第十九章 穿越前我幹嘛的

“我沒說要幫你啊，我隻是想問問你遇到了什麼事情，若是能幫忙，我也不是不能發這個善心。”

行吧，算她多管閑事。

在這皇宮裏，明哲保身才是第一要義。誰知道這小宮女是惹了什麼麻煩，萬一沾上，把自己也拖下水，那可就虧大了。

她撇了撇嘴，轉身就準備走。

“哎，你別走！”

見她要離開，那小宮女反而慌了，一把從地上躥起來，死死拉住了俞姣的袖子。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抽噎著，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我就是心裏太慌了，你......你真的能幫我嗎？”

俞姣被她拽著，走也走不了，心裏一陣無語。

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

“你先說說看是什麼事吧，”她歎了口氣，把自己的袖子扯回來，“我也不是說一定能幫，要是能略盡綿薄之力，也算ok。”

“OK？”那小宮女茫然地眨了眨眼，顯然沒聽懂這個詞。

俞姣心裏咯噔一下，暗罵自己嘴瓢。

“咳，我們家鄉的土話，就是......還行的意思。”她胡亂解釋了一句，趕緊轉移話題，“說吧，到底怎麼了？”

那小宮女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才湊到俞姣耳邊，壓低了聲音。

“我......我把太後娘娘的東西給弄壞了......”

太後？

俞姣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又是那個老妖婆！跟她扯上關係的事，準沒好事！

“太後娘娘讓織雲坊趕製一方百鳥朝鳳的屏風，說是要太後送出去。那屏風的主體是坊裏的繡娘們一起繡的，就差最後一隻鳳凰的點睛之筆，坊裏的管事嬤嬤說，誰要是能把這鳳眼繡得活靈活現，就重重有賞。”

小宮女的聲音抖得越來越厲害。

“我......我鬼迷心竅，就想試試，結果......結果手一滑，一針下去，把那鳳凰的眼睛給繡歪了，絲線也纏成了一團死結，怎麼解都解不開......”

她說著，眼淚又湧了上來，“那屏風，明天一早就要交上去了。要是被管事嬤嬤發現，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到時候驚動了太後娘娘，我......我這條小命就沒了！”

俞姣聽完，大概明白了。

不就是個小小的刺繡失誤嗎？至於哭成這樣？

不過一想到這事牽扯到太後，她也能理解這小宮女的恐懼了。在那個老妖婆手底下，別說弄壞一件禮物，就是說錯一句話，都可能人頭落地。

“有材料嗎？帶我去看看。”俞姣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啊？”小宮女愣住了，用一種極其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你......你一個小太監，是個男人，你怎麼會懂這個？”

這質疑，俞姣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她懶得解釋，直接道：“能不能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先帶我過去。隻有親眼看了，我才知道有沒有辦法。不然，你就在這兒哭到天亮，等著管事嬤嬤來收屍？”

最後那句話顯然戳中了小宮女的死穴。

她渾身一顫，也顧不上懷疑了，死馬當活馬醫，拉著俞姣就往織雲坊裏跑。

“你跟我來！”

兩人一路躲躲藏藏，溜進了織雲坊的工坊。

工坊裏空無一人，隻有一架巨大的紫檀木屏風立在正中央。屏風上，百鳥栩栩如生，形態各異，圍繞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場麵華麗至極。

隻是，那隻本該是主角的鳳凰，右眼的位置，卻是一團亂麻。金色的絲線扭曲地纏繞在一起，旁邊還戳著一根歪斜的繡花針，看著格外刺眼，硬生生毀了整幅繡品的靈氣。

俞姣走上前，湊近了仔細看。

確實是個失誤，但......也就那樣吧。

對她這個非遺傳承人來說，這種小場麵，簡直就是新手村級別的任務。

“怎麼樣？有......有辦法嗎？”小宮女緊張地攥著衣角，聲音都在發顫。

“我來給你縫吧。”俞姣雲淡風輕地開口。

“啊？”小宮女又愣了。

俞姣沒再廢話，直接走到一旁的架子前，從上百種顏色的絲線裏，精準地挑出了幾種與屏風上完全一致的金色、黑色和紅色絲線。

她回到屏風前，拿起小巧的銀剪，動作利落地剪斷了那團死結。然後用繡花針的尾部，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纏繞在布料上的殘線一根根挑出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傷到布料分毫。

旁邊的小宮女已經看呆了。

她本來隻是抱著一絲僥幸，沒想到這個看著瘦瘦弱弱的小太監，動作竟然這麼嫻熟專業？

俞姣穿針引線，深吸一口氣，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上百種鳳眼的繡法。

她選了最耗費心神，也最顯靈氣的一種——點翠繡法。

雖然手頭沒有翠鳥的羽毛，但她可以用不同色澤的絲線層層疊加，模擬出那種流光溢彩的效果。

一時間，工坊裏隻剩下針尖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

俞姣的手指上下翻飛，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金色的絲線在她指尖仿佛活了過來，一針落下，一針挑起，鳳凰眼部的輪廓便漸漸清晰。

小宮女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出。她還有別的差事要去辦，心裏急得像是火燒，可又不敢催促。

然而，俞姣的速度遠超她的想象。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俞姣便收了最後一針。

“好了。”

小宮女連忙湊上前，當她看清那隻鳳凰的眼睛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隻見那鳳眼之中，金絲為底，黑線勾勒，眼角處還點綴了一抹極淡的紅色。數種顏色的絲線以一種奇妙的方式交織在一起，隨著燭光的晃動，竟仿佛有流光在其中轉動。

那隻鳳凰，像是被注入了靈魂，活了過來。

它眼神淩厲，帶著睥睨天下的傲氣，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屏風，直上九霄。

“天......天哪......”小宮女捂住嘴，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驚歎，“這......這是你繡的？”

這何止是補救，這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比原來預想的還要好上百倍！

俞姣拍了拍手，活動了一下手腕，一副舉重若輕的模樣。

“你現在不用怕死了。”

小宮女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抓住俞姣的手臂：“公公！你到底是哪個宮的？你叫什麼名字？這份大恩，我......”

“我就是一個路過的好心人。”俞姣打斷她的話，把自己的手臂抽回來。

她可不想跟這宮裏的人扯上太多關係。

“記住，今晚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別跟任何人提起。”

說完，她不再逗留，轉身就走，將小宮女的感激和震驚全都拋在身後。

月光下，那道纖細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宮苑的拐角處，隻留下一臉呆滯的小宮女，和那隻在燭火下熠熠生輝的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