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水!給陛下拿水!”
“太醫!快傳太醫啊!”
柱子後麵,俞姣剛把最後一口辣條塞進嘴裏,還沒來得及回味,就聽見了這邊的騷動。
她心裏咯噔一下,做賊心虛地探出腦袋。瞅見眾人慌慌張張,跑來跑去,就猜測一定是君墨衍那邊出事了。
這是......中毒了?
不對!
俞姣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一股熟悉的辛辣感還殘留在舌尖。
她再看向君墨衍那副被辣到失態的樣子,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瞬間擊穿了她的天靈蓋。
不是吧?
這吃辣的感覺......也能轉移?
這也太神奇了!
她呆愣在原地,腦子裏仿佛有煙花炸開。痛覺、冷熱、饑餓、中毒......現在連味覺都共享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以後想折騰這個狗皇帝,簡直易如反掌!往嘴裏塞一把辣椒,就能讓他當場表演噴火!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伺候陛下!”
陳德勝焦急的嗬斥聲將俞姣拉回現實。
她都來不及回屋,隻能趕緊把剩下的辣條用油紙飛快包好,塞進懷裏藏嚴實,然後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陛下!陛下您怎麼了!”
她撲到跟前,一臉擔憂地仰頭看著男人。
君墨衍剛灌下一整壺涼茶,喉嚨裏的灼燒感卻絲毫未減。他一把推開遞水的宮女,暴躁地扯開領口,一低頭,就對上了俞姣那雙寫滿無辜的大眼睛。
一股若有似無的、霸道的辛香料味道,從這個小太監身上飄了過來。
君墨衍動作一滯。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俞姣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是不是吃了什麼?”
男人的臉近在咫尺,呼吸間的熱氣都帶著一股怒火。
俞姣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蛋,他聞到了!他肯定聞到了!
“奴......奴才沒有啊!”她拚命搖頭,眼淚說來就來,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陛下,奴才一直在外麵候著,什麼都沒吃!奴才冤枉!”
她一邊哭喊,一邊在心裏狂罵。
狗鼻子嗎!這麼靈!
“是嗎?”君墨衍顯然不信,湊得更近,在她脖頸間嗅了嗅。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皮膚上,俞姣嚇得渾身一僵,連哭都忘了,隻覺得一陣戰栗從尾椎骨竄上頭頂。
“那這股味道,是哪來的?”
“奴才......奴才不知啊!”俞姣快哭了,這次是真的,“許是許是剛剛誰路過,奴才不小心沾染上了味道,陛下明鑒,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當值時偷吃啊!”
其實她已經下班了好伐?
神經。
她演得情真意切,小身板抖得和風中落葉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嚇暈過去。
君墨衍盯著她看了半晌。
他鬆開手,俞姣立刻軟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君墨衍心煩意亂地揉了揉眉心,喉嚨裏還火辣辣的疼。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裝鵪鶉的俞姣,又掃了一眼旁邊戰戰兢兢的陳德勝。
“行了,朕乏了。”
“你,滾回去休息。”
這話是對俞姣說的。
“謝陛下!奴才告退!”
俞姣如蒙大赦,爬起來就往外跑,生怕狗皇帝反悔。
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君墨衍停下腳步,對著身後的陳德勝,遞過去一個隱晦的眼色。
陳德勝心領神會,立刻躬身。
“奴才遵旨。”
陳德勝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俞姣一口氣跑回自己的住處,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太險了!
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她拍著胸口,趕緊從懷裏掏出那包寶貝辣條,小心翼翼地藏進床板下的暗格裏。
這是她的快樂源泉,可不能再讓狗皇帝聞見了。
做完這一切,她才徹底鬆了口氣,躺在床上回味剛才的發現。
這共感也太牛了。
以後狗皇帝再敢折騰她,她就......嘿嘿嘿!
俞姣想著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對未來的跑路大計又多了幾分信心。
另一邊,禦書房內。
君墨衍麵無表情地坐在案前,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麵。
沒過多久,陳德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裏還捧著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陛下。”
陳德勝將東西呈上,打開油紙包,一股濃鬱又複雜的辛辣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正是君墨衍方才聞到的味道!
油紙裏,是幾根色澤暗紅、沾滿了辣椒粉的豆皮製品。
君墨衍拿起一根,湊到鼻尖。
就是這個味。
他氣笑了。
好啊。
真是好一個“什麼都沒吃”。
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太監,不僅敢騙他,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吃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自己身上所有莫名其妙的感受,都源自於這個小太監。
疼痛,寒冷,饑餓,現在又加上了味覺。
他的人生,仿佛被這個小東西給綁架了。
他想發火,想把那個撒謊精拖過來打一頓屁股。
可轉念一想,打她,疼的還是自己。
君墨衍捏著那根辣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煩躁。
不行。
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
既然他們之間有這種詭異的聯係,那他就必須把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他看著手裏的辣條,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想要控製自己不再遭受這些莫名其妙的折磨,就必須先控製住這個小太監。
控製她的言行,控製她的舉動,更重要的,是控製她這張......嘴。
次日清晨。
俞姣哼著小曲兒起了床,心情格外舒暢。
她第一時間就去摸床板下的暗格,準備拿一根辣條當早飯開開胃。
手伸進去,摸了個空。
嗯?
俞姣一愣,把暗格裏的東西全掏了出來。
銀子還在,路引還在。
但那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辣條......不翼而飛了!
“誰?!誰偷了我的辣條!”
俞姣發出一聲悲憤的控訴,整個人都傻了。
那是她唯一的存貨!她用生命換來的快樂!
哪個天殺的賊這麼沒品,偷什麼不好,偏偏偷她的辣條!
她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半點蹤跡,最後隻能垂頭喪氣、滿心悲痛地去禦書房當值。
一整天,俞姣都無精打采,看誰都像是偷她辣條的賊。
君墨衍坐在書案後,將她那副丟了魂的模樣盡收眼底,什麼也沒說。
直到午膳時分,宮人將豐盛的菜肴布滿一桌。
俞姣站在一旁,聞著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正準備等皇帝用完膳,自己去下人房隨便吃點,頭頂忽然傳來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從今日起,你跟著朕用膳。”
俞姣猛地抬頭,一臉錯愕地看著君墨衍。
“陛、陛下?”
她沒聽錯吧?狗皇帝讓她......一起吃飯?
君墨衍看都沒看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自己碗裏。
“怎麼,還要朕再說一遍?”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視線卻掃過旁邊同樣震驚的宮人們。
“愣著做什麼,添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