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第一個開口。

“縫進去怎麼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聲音不高，但硬。

“你弟弟有出息了，你這個當姐姐的，還不高興？“

媽跟著站起來，一副要講道理的架勢。

“蘇瑤，那個香囊是我托人求來的，花了我兩萬塊。“

“你弟弟需要，我就給他想辦法，這有什麼問題？“

“你反正也沒什麼大誌向，就守著那個小館子，那點”好運氣”放在你身上，不也是浪費？“

她說“好運氣“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格外篤定。

好像我那十幾年練出來的東西，在她眼裏就是一股從天上掉下來的氣，誰搶到算誰的。

“借給你弟弟，讓他出人頭地，光宗耀祖，怎麼了？“

“你當姐姐的，就該有這個胸懷。“

我沒說話。

我看向蘇明哲。

他坐在沙發上，沒動，也沒接媽的話。

但他抬起手，用食指輕輕揉了一下眉心。

那個動作很小。

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

我看見了。

他眼下那圈烏青，比下午又深了一點。

我走過去，把香囊從桌上撿起來，轉身去了廚房。

灶台上還有沒熄的火。

我把香囊扔進去。

布料燒起來，腥味竄上來，混著一股焦糊。

媽衝進廚房，臉都白了。

“你幹什麼！“

“那是我花了二十萬求來的！！“

二十萬。

剛才還是兩萬。

我把灶台的火調小，轉過身。

“媽，我跟你說一件事，你聽清楚。“

“那個香囊不是什麼運氣。“

“是我的味覺。“

“它把我能感知的東西，強行導給他用。“

媽愣了一下。

“那......那不是挺好的嗎？“

“你的味覺借給他，他能出名，你不也跟著——“

“他現在眼下是什麼顏色，你看過嗎？“

她閉嘴了。

蘇明哲跟著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手插進口袋。

“姐，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就是最近睡眠不太好，跟那個香囊沒關係。“

“你說的那些，我不太懂，但大師說了，就是暫時借用，不會有事的。“

我看著他。

“你最近是不是嘗什麼都覺得淡？“

他沒說話。

“吃鹹的，是不是要比以前多加兩勺鹽才夠味？“

他的手在口袋裏動了一下。

“你想多了。“

“我這樣的天賦，不是一個破香囊就能影響的。“

媽立刻點頭。

“對！大師說了，明哲的天賦是天生的，那個香囊隻是錦上添花！“

“蘇瑤，你不要在這裏咒你弟弟！“

蘇明哲笑了笑，抬手攔住媽。

“行了，媽，別說姐的本子了。“

他看向我，語氣放得很平。

“姐，你要是不放心我，我也沒辦法。“

“但我現在狀態很好，你不用擔心。“

“香囊的事，大師說了會處理，你就別管了。“

“你好好開你的館子，我好好出我的書，咱們各走各的，挺好。“

他說完，拍了拍門框，轉身回客廳。

媽還站在廚房裏，盯著灶台裏那點殘灰，眼眶紅了。

“二十萬。“

她聲音啞了。

“你就這麼燒了。“

“蘇瑤，你這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我沒答她。

我回到飯桌，重新坐下，把碗拉回來。

飯已經涼了。

我吃了兩口，沒什麼味道。

蘇明哲坐在對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

嚼了幾下。

他皺了一下眉，又很快鬆開，低頭去扒飯。

我把碗放下，起身去拿外套。

“蘇瑤，你去哪？“

“出去。“

媽還在說什麼，我沒聽進去。

我把外套穿上，拉開門。

蘇明哲在身後喊了一句。

“姐，早點回來，外麵冷。“

我沒回頭。

買個教訓，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