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死我?好啊,你現在就打死我。”
我看著手指上的血跡,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趙秀蓮被我笑得心裏發毛,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
“你......你瘋了是不是?”
“我沒瘋。”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你不是要錢嗎?打死我,你一分錢都拿不到。那張卡是用我的身份證辦的,沒我本人去銀行,你連一毛錢都取不出來。”
趙秀蓮的臉色變了變。
她確實不敢真弄死我,至少在拿到錢之前不敢。
“阿姨,你看她這態度!”嬌嬌在旁邊煽風點火。
“耀祖,我看這婚還是算了吧,你家這條件,我可不敢嫁。”
“別別別,嬌嬌你別生氣!”陳耀祖急了,連忙拉住嬌嬌的手。
“我姐就是一時犯渾,錢肯定能拿出來的。”
他轉頭惡狠狠地看著我。
“陳望舒,我最後警告你一次,明天乖乖把密碼交出來,跟我去售樓處交首付!”
“否則,我讓你在這個家待不下去!”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隨便你。”我丟下這句話,轉身拖著步子走回了雜物間。
那一晚,我疼得在地上打滾。
沒有止痛藥,胃裏的腫瘤像是在瘋狂地吞噬我的血肉。
我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直到天亮,我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初冬的早晨,冷水刺骨。
我猛地驚醒,劇烈地咳嗽起來。
趙秀蓮手裏拿著一個塑料盆,站在我麵前。
“別裝死了,起來!今天去售樓處!”
她不由分說地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我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
“我不去。”我咬牙說道。
“由不得你!”趙秀蓮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行把我往外拖。
陳耀祖和嬌嬌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嬌嬌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耀祖,你姐身上什麼味兒啊,臭死了。”
“別管她,拿到錢就行。”陳耀祖不耐煩地說。
他們像押送犯人一樣,把我押上了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這座城市我生活了二十多年,卻從未覺得它如此陌生。
到了售樓處,裏麵人聲鼎沸。
銷售顧問看到陳耀祖和嬌嬌,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陳先生,您看中的那套大平層,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保留期了。”
“您看首付......”
“放心,今天就交!”陳耀祖豪氣幹雲地一揮手。
他轉身指著我。
“我姐出錢,刷她的卡。”
銷售顧問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
我渾身濕透,頭發淩亂,臉色蒼白得像個鬼。
“這位女士......”
“別廢話了,趕緊拿POS機來!”趙秀蓮迫不及待地催促。
她從包裏掏出我的那張銀行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密碼是多少?趕緊輸!”她轉頭命令我。
我站在那裏,胃部的絞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死死抓著桌子的邊緣,強迫自己站直。
“我說了,我一分錢都不會出。”我一字一句地說。
售樓處大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圍看房的人紛紛轉頭看向我們。
陳耀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陳望舒!你敢耍我!”
他衝上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沒有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打啊。”我聲音虛弱,但語氣堅定。
“你今天就算打死我,這筆錢我也不會給你。”
趙秀蓮見狀,立刻使出了她的殺手鐧。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喂!我不活了啊!”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不孝女要逼死親媽啊!”
“她弟弟要結婚買房,她手裏捏著一百萬的理賠款,一分錢都不肯出啊!”
“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啊!”
她一邊哭喊,一邊用力拍打著大理石地麵。
周圍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這女兒怎麼這樣啊,弟弟結婚也不幫一把。”
“就是,一百萬呢,出個首付怎麼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太自私了。”
聽著那些不明真相的指責,我隻覺得悲哀。
嬌嬌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姐姐,你就別倔了,把密碼輸了吧。”她假惺惺地勸道。
我感覺視線開始模糊,胃裏的翻江倒海讓我一陣陣反胃。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看著地上撒潑的趙秀蓮。
“今天刷不出這筆錢,你就別認我這個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