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我女朋友今天過來,你把家裏收拾幹淨點,別讓她看見那個喪門星。”
門外傳來陳耀祖大聲嚷嚷的聲音。
我蜷縮在雜物間冰冷的地板上,胃部的劇痛像是有千萬把刀在絞。
黑暗中,我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距離我被關進來,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滴水未進。
“知道了,我的祖宗。”趙秀蓮的聲音透著討好。
“嬌嬌可是城裏姑娘,媽肯定把家裏弄得幹幹淨淨的。”
“那死丫頭還沒說密碼?”陳耀祖問。
“嘴硬得很,隨她去,餓她個三天三夜,看她招不招。”趙秀蓮冷哼。
“行,別讓她出來壞我的事就行。”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摸索著口袋,那瓶止痛藥還在。
我倒出兩粒藥片,沒有水,隻能硬生生地幹咽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裏,劃出一道血腥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雜物間的門突然被踹開。
刺眼的燈光照進來,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別在這裝死了,趕緊起來!”趙秀蓮一把拽起我的胳膊。
她把我從地上拖起來,推到客廳。
“去,把客廳的地拖了,把茶幾擦幹淨。”
“耀祖媳婦馬上就到了,你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我靠在牆上,雙腿發軟。
“我生病了,幹不了。”我聲音沙啞。
“生病?你除了會裝病還會幹什麼!”趙秀蓮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
“趕緊幹活!不幹活今天別想吃飯!”
我沒動,冷冷地看著她。
“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
趙秀蓮氣得揚起手,但看著我蒼白的臉,又硬生生停住了。
她似乎也怕真的鬧出人命,卡裏的錢就取不出來了。
“行,你硬氣。”趙秀蓮咬牙切齒。
“你不幹,我幹!”
她轉身拿起拖把,開始胡亂地拖地。
拖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來,盯著我扔在沙發上的外套。
“這是什麼?”
她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了我那瓶止痛藥。
“這是我的藥,還給我。”我強撐著走過去想搶。
趙秀蓮一把推開我。
“什麼藥?我看就是你買的那些沒用的維生素!”
“成天亂花錢,不知道把錢省下來給你弟!”
她說著,直接走到垃圾桶邊,連瓶帶藥全扔了進去。
“我的藥!”我撲向垃圾桶。
那是醫生開的特製止痛藥,沒有它,我根本熬不過胃癌晚期的陣痛。
“撿什麼撿!臟死了!”趙秀蓮一腳踢開垃圾桶。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了。
“阿姨,我來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陳耀祖攬著一個穿著名牌連衣裙的女孩走了進來。
女孩畫著精致的妝,手裏拎著一個限量版包包。
這就是陳耀祖口中的“嬌嬌”。
“哎喲,嬌嬌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趙秀蓮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她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阿姨今天特意去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基圍蝦,待會給你做油燜大蝦。”
嬌嬌嫌棄地看了一眼趙秀蓮油膩的圍裙,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
“謝謝阿姨。”她敷衍地笑了笑。
目光一轉,落在了正趴在地上撿藥片的我身上。
“耀祖,這位是?”嬌嬌挑了挑眉。
“哦,這就是我那個一毛不拔的姐姐。”陳耀祖撇撇嘴。
他走過去,一腳踩在我剛撿起來的藥瓶上。
“姐,嬌嬌來了,你還不趕緊打個招呼?懂不懂規矩?”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
胃部的絞痛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猛烈。
“耀祖,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想獨吞車禍理賠款的姐姐啊?”嬌嬌掩著嘴輕笑。
“長得倒是一副窮酸樣。”
“我可聽耀祖說了,那一百萬本來就是家裏的錢。”
“你一個女孩子,拿著那麼多錢幹嘛呀?還不如拿出來給耀祖買房。”
“畢竟,我可不是那種物質的女孩,但我男朋友必須全款買房,這樣我才有安全感。”
她理直氣壯地說著,仿佛那錢已經是她的了。
我扶著沙發,艱難地站了起來。
“你的安全感,需要吸我的血來建立嗎?”我看著嬌嬌,語氣冰冷。
嬌嬌臉色一變。
“你怎麼說話呢!耀祖,你看她!”她立刻跺腳撒嬌。
陳耀祖衝上前,指著我的鼻子。
“陳望舒,你敢這麼跟嬌嬌說話?快給她道歉!”
“道歉?她配嗎?”我冷笑。
“一個看中別人錢財,還非要立獨立女性牌坊的撈女。”
“你!”嬌嬌氣得渾身發抖。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臉上。
是趙秀蓮。
她氣急敗壞地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這個賤貨!敢罵我兒媳婦!”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裏嗡嗡作響。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是血。
但我分不清是口腔裏的血,還是胃裏湧上來的血。
我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看著手指上的鮮紅。
“你再敢頂撞嬌嬌一句,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