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下午，陸景深的電話打過來。

“你昨晚是認真的？“

“哪件事。“

“你把我的會議全撤了。“

“移到我名下了，不是撤。“我說，“你最近事多，我替你分擔。“

他沉默了一下。

“蘇清，你在跟我置氣。“

我沒有回答，把電話交給助理，讓她記一下下午三點的律所約談時間。

陸景深那邊還在說話，我聽見他說：“曼曼昨晚哭了一晚上，她說你的眼神讓她很不安。“

助理把時間記完，退出去了。

我把電話拿回來。

“陸景深，“我說，“我今天下午有律所的約談，你有什麼事明天說。“

我掛了。

律所約談是真的。

我約的是婚姻財產方向的合夥人，談了四十分鐘。

回來的路上，助理說陸景深去了醫院。

“什麼醫院。“

“精神科。“她頓了一下，“林小姐住進去了，說是抑鬱症急性發作，陸總一直在病房陪著。“

我看了一眼窗外。

“知道了。“

陸景深在晚上九點多發來一條消息。

“你能不能來一下。曼曼點名要見你，她說你昨晚的話讓她覺得自己是個負擔。“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回。

過了二十分鐘，他又發來一條。

“蘇清，她現在狀態很差，你就當幫我一個忙。“

我回了兩個字：在開會。

第三條消息是語音，我沒有點開。

第二天早上，陸景深在家。

他坐在餐桌旁邊，咖啡沒有動，看見我下來，直接說：“我們談談。“

我坐下來，倒了杯水。

“曼曼的主治醫生說，她現在需要穩定的情緒環境，“他說，“你昨晚不來，她整晚沒睡。“

“我在開會。“

“你開什麼會，晚上九點。“

“律所的約談。“

他皺眉：“昨天下午你不是已經去了嗎。“

“有新的議題。“

他看著我，沒有再問。停了幾秒，他說：“蘇清，曼曼從小就有這個問題，不是裝的，你不能用對待正常人的方式對她。“

“我沒有用什麼方式對她，“我說，“我昨晚在開會，沒有去醫院，這是兩件事。“

“你昨晚的眼神——“

“陸景深，“我打斷他，“你在跟我談什麼。“

他停下來。

“你在跟我說，因為林曼昨晚沒睡好，所以我昨晚不去醫院是我的錯。“

他沒有說話。

“她的抑鬱症，“我說，“確診時間是什麼時候。“

“大學。“

“診斷醫院。“

“仁愛。“

“住院記錄有幾次。“

他皺眉：“你什麼意思。“

“我在問你病曆信息，“我說，“這是正常的問題。“

“你這是在審問我？“

“我在了解情況，“我說，“你說她抑鬱症急性發作，我想知道她的既往病史。“

陸景深把咖啡杯推開了一點。

“蘇清，你現在這個態度，你知道你有多冷血嗎。她昨晚哭了一晚上，你知道嗎，因為你。因為你昨晚在慶典上那幾句話，她覺得自己拖累了我，覺得自己不該存在。“

我看著他。

“陸景深，”不該存在”這四個字，是林曼說的，還是你說的。“

他愣了一下。

“她說的，“他說，“她自己說的，我隻是——“

“好，“我說，“那你告訴她，我今天會去醫院，讓她等著。“

他的表情鬆動了一點。

“你真的會去？“

“我去，“我說，“但我去之前，你先把她的診斷證明、住院記錄、主治醫生信息發給我。“

“你要這個做什麼。“

“探病，“我說，“我想了解她的情況，這不對嗎。“

他沉默了幾秒，把手機拿出來，翻了一會兒，把一張照片發給了我。

是一張2019年的門診記錄單。

隻有門診，沒有住院。

我把手機翻麵放在桌上。

“謝謝。“

他站起來，去拿外套。

“我去醫院，你什麼時候過去。“

“下午，“我說，“你先去。“

他走了。

我坐在餐桌旁，把那張門診記錄單截圖，發給了我的律所合夥人。

然後發了一條短信：啟動B計劃，清空所有陸氏頭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