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保主管看著我，沒說話。

過了大概五秒鐘。

“您確定？“

“確定。“

他把對講機放下來，坐到椅子上。

“那我需要報警。“

“我來報。“

我撥了當地警察局的電話。

說了自己的身份，說了孟瑤失蹤的時間，說了監控裏的內容。

對方讓我原地等。

四十分鐘後，兩個警察到了。

一個年紀大一點，一個很年輕，拿著筆記本。

年紀大的看了一遍監控，沒什麼表情。

“最後畫麵是他們都往東走？“

“對。“

“東邊情人崖那個方向。“

安保主管點頭。

年紀大的警察看著我。

“您說這個男人是您丈夫。“

“是。“

“他知道您來了嗎？“

“不知道。“

“您丈夫叫什麼名字？“

“顧言。“

他把名字記下來。

“手腕上那塊表，您能確認嗎？“

“限量款，全球三百對。我手上這塊是女款。“

我把左手伸出來。

他看了一眼。

年輕警察把監控畫麵定格在那一幀上，拍了張照片。

“我們會去情人崖勘察。“年紀大的說，“您先回度假村等消息。“

“我跟你們去。“

“不行。“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正因為這樣，您不能去。“

他的語氣不重，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沒再說話。

從監控室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坐在度假村大堂的沙發上。

手機亮了一下。

顧言發來消息。

“到了嗎？項目談得怎麼樣？“

我打了三個字。

“還在談。“

“別太累，早點休息。“

後麵跟了一個笑臉。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

大堂很安靜，前台的女孩已經換了班。

我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表。

秒針走得很穩。

顧言說過，這塊表的機芯是瑞士的，十年不用保養。

“戴著它，就像我一直在你身邊。“

他說這話的時候在笑。

我現在也想笑。

等了三個小時。

手機響了。

是那個年紀大的警察。

“林女士，麻煩您來一趟局裏。“

“找到了？“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找到了。“

我打車去了警察局。

走廊很長，燈管是白色的，有一盞在閃。

年紀大的警察站在一間辦公室門口等我。

“在情人崖下麵的礁石區發現的。“

我的腿軟了一下。

扶住了牆。

“遺體......保存情況不太好。海水泡過。“

“我要看。“

“目前不建議。“

“我要確認。“

他看了我一會兒。

“有一件東西，您先看看。“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裏麵是一條手鏈。

編織的，紅繩，中間穿了兩顆很小的銀珠子。

是我跟孟瑤大三那年在學校門口的地攤上買的。

十五塊錢一條，我們一人一條。

她說這個醜。

我說醜才沒人跟我們撞款。

她笑了半天，然後一直戴著。

我的那條也還在，塞在家裏抽屜最深的地方。

“是她的。“

我的聲音很平。

“確認？“

“確認。“

年紀大的警察點了一下頭，把證物袋放回桌上。

年輕警察從旁邊的房間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頭兒，技術那邊傳過來的。“

他把文件遞過去。

年紀大的警察看了一眼，抬頭看我。

“林女士，死者的手機我們也找到了，泡了水，機身損壞，但雲盤賬號還在登錄狀態。“

我沒說話。

“技術部門從她的雲盤裏恢複了一個加密文件。上傳時間是六月十九號，也就是她失聯當天。“

“什麼文件？“

“不知道，有密碼。“

他頓了一下。

“文件名是——”月亮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