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天晚上我等他睡著，去了書房。

電腦沒關。密碼是結婚紀念日，他從不換。

打開微信搜孟瑤。沒有。搜手機號。沒有。

通訊錄翻到底，孟瑤兩個字從來沒存在過。

去年中秋她來吃飯，走的時候顧言在門口說：“加個微信吧，晚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孟瑤看了我一眼，掃了。

現在連記錄都沒了。

我關掉電腦。

第二天早上他在穿襯衫。

“今天幾點回？“

“不一定。下午路演，晚上陪客戶。“

他扣好袖扣，對著鏡子整領口。

“昨晚沒睡好？臉色不太行。“

“有點失眠。“

“又想孟瑤的事了？“

我沒接。

“你這人就是心太軟。“他拉了拉領帶，“孟瑤那姑娘，說句不好聽的，整天到處跑，出了事也不奇怪。“

“什麼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我心疼你。你看你瘦成什麼樣了，何必呢。“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但你得分清楚，誰才是你的家人。“

“那你有沒有幫忙找過她？“

“我能怎麼找？“他拿起車鑰匙，“我又不是警察。再說了，你那個朋友從來沒正眼看過我，你覺得我有義務管？“

“所以她不值得找。“

“我可沒這麼說。“他走過來，碰了一下我額頭，“別上綱上線，我就是覺得你應該信任專業的人。你自己瞎操心，能查出什麼來？“

我沒說話。

“乖，好好上班。拍賣會約了周六，帶你見見世麵。“

“你總說這話。“

“因為是事實。“他笑了，“你不覺得跟了我以後，眼界比以前寬多了？“

門關了。

我打開他手機。沒有鎖屏密碼。

“我沒什麼好藏的。“他說過。

通話記錄翻了三個月。沒有孟瑤的號碼。短信也沒有。

相冊裏中秋合照還在，隻剩兩個人。

我記得拍那張照的時候，顧言摟著我：“來，一家人合個影。“

孟瑤沒動。“我又不是你家人。“

“晚晚的朋友就是家人。“他笑著說。

她站過來了，沒笑。

回家路上他跟我講過：“你那個閨蜜，性格太硬，遲早吃虧。“

現在照片裏她被刪得幹幹淨淨。

一個正常人不會這麼做。

我打開他的航旅APP。

“我的訂單“，最近三個月全是商務出行。

往下翻。五個月前。

訂單列表沒有。

“電子發票“那欄有個未讀標記。

點進去。

一張船票。

目的地：霧嶼島。

出發：六月十七日。

回程：六月二十日。

六月十七。孟瑤說要去海島散心的那個星期。

六月十九，她最後給我發消息。

我截了圖，發到自己手機，刪掉記錄。

手機放回原位。

晚上他回來，鬆著領帶靠在沙發上。

“累死了，那幫人問的全是廢話。“

“辛苦了。“我端了杯水。

他喝了一口，看我。

“氣色比早上好多了。沒再翻那些東西吧？“

“沒翻。“

“這就對了。有些事越想越亂，跟做投資一樣，止損要果斷。“

“嗯。“

“周六拍賣會好好打扮打扮，上次你穿得太隨便，人家還以為我帶的是助理。“

我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

“孟瑤去的那個島叫什麼來著？“

他眼皮動了一下。

“什麼島？“

“她失蹤前說要去散心的那個。“

“我哪記得。“他揉了揉眼睛，“她跟你說的，又不是跟我說的。“

“也是。“

他的手搭過來，落在我膝蓋上。

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