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

那個字從她嘴裏出來，我知道不是結束。

第二天，我媽沒提這件事。

第三天，也沒有。

第四天，我弟在店裏打翻了一鍋高湯，站在那裏看了半天，沒收拾，走了。

我蹲下去，把地上的湯一勺一勺舀進桶裏。

第五天早上，我媽在堂屋鋪了一張白紙，把我叫過去。

“坐。“

我坐下來。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麵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

“蘇氏秘方自願贈與協議。“

甲方，蘇瑤。

乙方，蘇建國。

是我弟的名字。

我媽在對麵坐下，把一支筆放在文件旁邊。

“瑤瑤，媽跟你說，這個方子，放你手裏是浪費。“

她聲音很平，像是在講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一個女孩子，以後嫁了人，婆家是婆家，娘家是娘家，隔著呢。“

“你弟不一樣，你弟是要撐這個門麵的。“

“你把方子給他，他把店做大了，你以後回來，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有什麼事，你弟給你撐腰。“

我弟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裏。

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媽，“我說，“方總那邊，我還沒回複。“

“那個不用回複了。“

我媽把筆往我這邊推了推。

“你跟外麵的人合作，方子就出去了，這個家就散了。“

“簽了這個，方子還在家裏，還是我們蘇家的東西。“

她看著我。

“瑤瑤，你是媽最貼心的孩子，媽知道你明白事理。“

我把那份協議從頭看到尾。

三頁紙。

第一頁是協議條款。

第二頁是附件，方子的名稱和大概描述。

第三頁是簽字頁。

甲方簽字處，有一條橫線。

我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一下。

“簽吧。“

我弟從門框上直起身來。

“姐，媽都說了，一家人，客氣什麼。“

我把協議翻回第一頁，又看了一遍。

然後我拿起筆。

我媽呼出一口氣，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弟走進來，在旁邊站定。

我在簽字處，寫下了“蘇瑤“兩個字。

我媽伸手來拿。

我把協議合上，放在她手邊。

然後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彎腰去拿我放在腳邊的包。

我媽拿起協議，翻到第三頁，低頭看了一眼。

“好。“

她把協議疊好。

我把包帶搭上肩。

我媽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以後好好幫你弟，別再跟外麵的人亂接觸。“

“知道了。“

我從包裏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

我媽拿起來，抽出裏麵的東西。

是一張紙。

她看了兩秒，眉頭皺起來。

我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那是一份商標注冊證。

注冊人：蘇瑤。

商標名稱：蘇氏正宗。

核定使用範圍：餐飲服務，湯品，鹵製品。

申請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媽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這是什麼東西。“

“商標。“

我把信封放回包裏。

“媽，您剛才讓我簽的那份協議，我簽了。“

我看著她。

“但是蘇氏正宗這個名字，和這個名字下麵的所有配方，已經注冊了。“

“忘了告訴你們，“我說，“想用這個名字和秘方，得我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