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他走遠後,我掩好家門,朝著婆母所居宅院行去。
丫鬟挑起簾子,我進去後,將放妻書雙手呈上。
“王爺與我和離了,母親。”我垂著眼,“今日特來拜別。”
婆母倏地從榻上坐直身子,驚訝抬眼,在看到我無悲無喜的表情時,這才明白我沒有開玩笑。
她目光在落款處陸嘉硯的指印上停了許久,臉上的驚詫漸漸化為悵然。
“我知你因為安哥兒去了心裏難受,可嘉硯也是因為朝廷事務太忙,才沒來得及參加葬禮。”
“你們當初成婚,滿京城誰不誇一句神仙眷侶?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婆母唏噓著,滿眼都是遺憾。
是啊,那確實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彼時我與陸嘉硯成婚,是整個皇室第一樁喜事,陛下親臨,滿城轟動。
婚後沒多久,我生下安哥兒。
那些年,他待我們極好,春日帶安哥兒放紙鳶,夏日去莊子上避暑,冬日抱著安哥兒教我描梅花樣子。
人人都說,王府是個福窩。
可自打那位柳氏回來,一切都變了。
他說她孤身一人,需要照拂。於是照拂著照拂著,便成了形影不離。
一起逛燈會、一起踏青、一起去帶孩子遊玩。
京中夫人們閑話,說王爺與柳氏站在一處,倒是般配得很。
這些話傳到耳中,我隻作不聞。
可為了柳氏,他甚至錯過了安哥兒的最後一麵。
安哥兒走時,眼睛一直望著門口。
我替他把眼睛闔上的時候,心裏那塊地方,便也跟著死了。
我扯了扯唇角,輕聲道:“許是這場姻緣,從一開始便是錯的罷。”
婆母長長地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在放妻書上見證人那欄按下了手印。
自此,往事成塵,十年緣分,至此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