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出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按下免提。
爸爸的聲音傳出聽筒。
“然然,有事嗎?”
“家庭聚會上沒遇到什麼難題吧?”
“有事記得和爸爸說。”
所有人嚇了一跳。
不約而同的看向同一方向。
周建雄的台簽被放在宴會廳主席正中央。
這個名字,在滬市商圈隻手遮天,隻可惜妻子早亡。
無數人夢想著自己能補上那個位置。
趙瑩珠也不例外。
我那句爸還沒喊出口,手機先被搶了過去。
姐姐攥著我的手機,對著眾人晃了晃。
笑得花枝亂顫。
“現在科技都發達成這樣了嗎?機器人能把周總聲音模仿得這麼像?”
下一秒,她臉色一暗,直接破口大罵。
“對麵那個!你誰啊你?收了她多少錢出來裝大尾巴狼?”
“?現在科技發達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套個AI配音裝大款了是吧?”
她唾沫星子全噴到屏幕上。
“不管你是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騙子,我警告你,少跟著這小賤人一塊兒作死!”
“周家的事也是你能摻和的?”
“識相的趕緊掛了電話滾蛋!別等周總查到你頭上,讓你在滬市混不下去!”
說完,她直接把手機扔進冰桶裏。
我深吸一口氣。
爸,這下你總該認清她們了吧?
所有人都隨著手機墜入冰桶的聲音沉默下來。
緊接著,竊竊私語再次鑽進我的耳朵。
“這姑娘瘋了吧?這節骨眼還找托兒演戲?”
“對麵那聲音還真挺像周總的,該不會是專門找人模仿的吧?”
“像有什麼用?假的就是假的!等周總來了看她怎麼死!”
“這下她在滬市徹底待不下去了。”
我眼睜睜看著她變本加厲。
終於忍無可忍。
“既然你從頭到尾看不慣我,那我問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她怔了片刻。
那張刻薄的嘴微微抿起。
“你還想胡攪蠻纏?”
“我告訴你——”
“你不知道我叫什麼,但是我知道你,還有你的媽媽。”
我截斷她的話。
“她叫趙瑩珠,1975年生,老家蘇北。二十三歲嫁給第一任丈夫,被家暴了整整六年,左耳被打聾了,至今沒有治好。”
人群裏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你們怕被打死,即使淨身出戶也要離婚,身上一分錢跑出來,窮得連筒子樓都租不起。”
“在上海火車站睡了三個月,後來你媽在菜市場支了個攤子,每天早上四點起來炸油條,磨豆漿,每日每夜幹了一年才住上有床的房子。”
“但她早已經落了一身病,到現在陰天還會渾身疼。”
我看著她一寸寸變白的臉。
“我說的對嗎?”
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些事情,發出驚呼聲。
“你胡說!”
“一個來曆不明的艾滋病患者!信口開河!你以為有人信嗎!”
她尖利的聲音幾乎刺穿眾人耳膜。
這些都是她們想永遠抹掉的窮苦過去。
但她不知道,我爸對我提起這些時,對繼母讚賞有加。
說很喜歡她這份堅韌和勇氣。
可有了錢勢之後。
她們越發忘本了。
繼母的臉一寸一寸變白、
但還是在強壯鎮定。
“大家都不要信!她全是在胡謅的!”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口的。
“小賤貨,你今天走不出這間宴會廳了!”
沒等眾人反應,她一個猛勁將我推進香檳塔裏。
“你到底是誰?”
香檳倒了一地。
我跪在玻璃碎渣裏,手掌撐地,玻璃在腿下咯咯作響。
鮮血汩汩流滿地麵,我疼得聲音顫抖。
“我是誰不重要,但你,徹底做不成周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