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
重症監護室門外。
我隔著玻璃,看著囡囡身上插滿管子。
她才五歲。
瘦得像一隻脫水的小貓。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刺耳聲。
“就是這兒!那個賠錢貨就在裏麵!”
劉翠花的大嗓門極具穿透力。
我轉過頭。
劉翠花領著一個穿著吊帶裙、濃妝豔抹的女人走了過來。
是張寶根的未婚妻,孫嬌嬌。
“喲,姐姐在這兒裝什麼慈母呢?”
孫嬌嬌扭著水蛇腰,上下打量我洗得發白的T恤。
“寶根說你窮得連飯都吃不起了,還賴在醫院幹嘛?”
我沒搭理她,目光落在劉翠花身上。
“你來幹什麼?”
“我來幹什麼?”
劉翠花一叉腰,理直氣壯。
“寶根馬上要結婚了,女方要求市中心必須有一套全款學區房!”
“你名下不是還有一套老破小嗎?”
“趕緊過戶給寶根!”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嘴臉,氣笑了。
“那套房子是我離婚時唯一的財產。”
“囡囡以後上學還要用。”
劉翠花狠狠啐了一口。
“上什麼學!”
“一個快死的丫頭片子,上學有什麼用?”
“趕緊把房子騰出來,嬌嬌肚子裏可是懷著我們老張家的大胖孫子!”
孫嬌嬌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一臉得意。
“姐姐,你也是當媽的人,總不能看著自己親侄子沒地方住吧?”
“再說了,你女兒那病就是個無底洞。”
“早死早超生,你也解脫了不是?”
我盯著孫嬌嬌那張塗著厚厚粉底的臉。
抬起手。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她的臉上。
走廊瞬間死寂。
孫嬌嬌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敢打我?”
“嘴巴放幹淨點。”
我冷冷地看著她。
“再敢咒我女兒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殺人啦!打孕婦啦!”
劉翠花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她猛地撲向我,雙手死死抓撓我的臉。
“你個喪門星!敢打我們張家的功臣!”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側身躲開,但還是被她的指甲劃傷了臉。
我找準機會,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劉翠花踉蹌著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幹脆不起來了,拍著大腿開始幹嚎。
“沒天理啊!親生閨女打親媽啊!”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個不孝女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幾個病人家屬探出頭來看熱鬧。
護士長急匆匆跑過來。
“幹什麼幹什麼!這裏是ICU重症區,禁止大聲喧嘩!”
劉翠花一把抱住護士長的腿。
“護士長你評評理,她霸占著家裏的錢不給弟弟結婚,還動手打孕婦!”
護士長皺著眉看向我。
我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保安呢?把這兩個醫鬧的趕出去。”
“你敢趕我?”
劉翠花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向ICU的玻璃門。
“你不給房子是吧?行!”
“我今天就把這小雜種的管子拔了!”
“我看你拿什麼治!”
她瘋狂地拍打著玻璃門,試圖強行闖入。
幾名保安衝過來,將她死死按住。
劉翠花還在破口大罵。
我看著她猙獰的臉,手機震動了一下。
孫嬌嬌剛發的朋友圈彈了出來。
照片裏,張寶根坐在一輛嶄新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引擎蓋上,手裏捧著一大束玫瑰。
配文:“老公全款拿下夢想神車,期待明天的提車儀式哦!”
我點了個讚。
隻不過他不知道。
那家保時捷中心,最大的控股方。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