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女兒的骨髓配型單,推開主治醫生的門。
親媽正把我的三百萬存折塞給弟弟。
“這錢你先拿去全款提保時捷,別讓女方覺得咱家窮。”
我衝上去搶存折,卻被親媽狠狠扇了一巴掌。
“一個丫頭片子早晚要死,治病不是浪費錢?”
“你弟是咱家獨苗,沒豪車怎麼娶媳婦傳宗接代!”
弟弟把存折揣進兜裏,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姐,你去把腎賣了,剛好夠我辦海島婚禮。”
我捂著絞痛的肚子,又看了眼地上被撕碎的單子。
我迅速站起來,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王局長,我要舉報張寶根酒駕肇事逃逸。”
......
“裝什麼大尾巴狼!”
親媽劉翠花一口唾沫啐在我腳邊。
“還王局長?你打給玉皇大帝也沒用!”
她指著我的鼻子,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你一個離了婚的破鞋,哪認識什麼局長?”
“嚇唬誰呢?”
張寶根拍了拍鼓囊囊的褲兜,笑得流裏流氣。
“姐,你這演技不去當戲子可惜了。”
“上個月我喝多了刮蹭個破三輪,那老頭自己沒站穩摔溝裏了,關我屁事?”
“再說了,那路段根本沒監控。”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
“你拿什麼舉報我?”
我捂著還在絞痛的肚子,扶著牆慢慢站直。
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上個月初三。
城郊南環路。
他醉駕撞翻了一個收廢品的三輪車,導致老人重度昏迷。
他以為沒人看見。
但他不知道,那天我正好開車跟在他後麵,行車記錄儀拍得清清楚楚。
“別跟她廢話了,寶根。”
劉翠花拉過張寶根的胳膊,滿臉堆笑。
“車行那邊還等著呢,去晚了你媳婦該不高興了。”
“媽,還是你疼我。”
張寶根得意地挑了挑眉。
“等我提了保時捷,先拉著你兜一圈。”
“好兒子,媽沒白疼你。”
兩人轉身就走。
走到走廊拐角,劉翠花突然停住腳,回頭瞪我。
“張禾我警告你。”
“這三百萬是老張家的錢,你別想再要回去一分。”
“你那個短命丫頭,趁早拔管子拉倒。”
“別在醫院燒錢了,晦氣!”
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
路過的護士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理會。
轉身走進醫生辦公室。
主治醫生李主任正看著電腦上的病曆,眉頭緊鎖。
“張女士,你女兒的配型雖然成功了,但手術費和後期的排異治療費用......”
“最少還需要兩百萬。”
“如果今天交不上前期費用,我們隻能停止特級護理。”
我拉開椅子坐下。
“錢馬上到。”
“張女士,這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林娜的電話。
“林娜,馬上轉三百萬到市一院的對公賬戶,備注張囡囡的手術費。”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幹練的女聲。
“好的張董,五分鐘內到賬。”
“還有。”
我看著窗外的烈日。
“停掉我給劉翠花辦的那張黑卡副卡。”
“把張寶根現在住的那套江景大平層,立刻掛牌出售。”
“聯係法務部,準備起訴張寶根職務侵占。”
“明白。”
掛斷電話。
李主任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張女士,你......”
“醫生,準備手術吧。”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
走出辦公室,醫院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
發件人是王局長。
我看了三秒,把手機扣在長椅上。
閉上眼。
明天還要給囡囡簽手術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