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借著籌備婚禮的由頭。
我以“財務管家”的身份,逐漸接觸到了坤沙的賬目。
我用藏在口紅裏的微型相機。
拍下了毒品加工廠的位置。
拍下了運輸路線。
拍下了那份長長的保護傘名單。
每一次按下快門。
我都在刀尖上跳舞。
隻要被發現,就是粉身碎骨。
走出坤沙房間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長吐了一口氣。
婚禮籌備得異常高調。
坤沙包下了金三角最豪華的酒店,廣發請帖。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狠狠打中國警方的臉。
我借著采購婚禮用品的名義,終於有了一次外出的機會。
邊境小鎮的集市上,人聲鼎沸。
我戴著墨鏡,身邊跟著兩個坤沙的貼身保鏢。
突然,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前方不遠處,是一群穿著統一校服的孩子。
是D市福利院的春遊隊伍。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搜尋,最終定格在一個瘦小的身影上。
念念。
她瘦了好多,原本圓潤的小臉現在凹陷下去。
別的孩子都在搶零食,隻有她一個人蹲在角落,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衝過去抱住她的衝動。
“方老師!那個阿姨好像我媽媽!”
念念突然抬起頭,指著我的方向大喊。
帶隊老師順著她的手指看過來,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念念看錯了,那個壞女人早就不要你了!”
“她現在是毒販的老婆,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念念拚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不是的!媽媽不是壞人!媽媽說會回來接念念的!”
她掙脫老師的手,朝我跑了過來。
“媽媽!媽媽!”
保鏢立刻伸手攔住她。
“滾開!哪來的小叫花子!”
保鏢一腳將念念踢倒在地。
我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捏碎,痛得無法呼吸。
我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女兒,從包裏掏出一疊鈔票扔在地上。
“拿去買糖吃吧,別認錯人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走到拐角處,我猛地扶住牆,彎下腰,幹嘔到虛脫。
“大嫂,你沒事吧?”保鏢警惕地問。
我直起身,擦去眼角的生理性淚水。
“沒事,吃壞了肚子。走吧。”
在一個賣首飾的地攤前,我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婦女,那是警方臥底聯絡員假扮的。
我拿起一支口紅,裝作在手背上試色。
“這顏色太俗了。”
我將口紅扔回攤位,順手將藏有微型膠卷的另一支口紅滑入她的筐裏。
“告訴局長,這次交易,我可能回不來了。”我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聯絡員眼眶泛紅,手微微顫抖。
“沈姐,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念念還在等你。”
我笑了笑,戴上墨鏡。
“告訴她,媽媽愛她。”
回到毒窟,已經是傍晚。
距離坤沙與南美販毒集團的三十億美金交易,還剩最後24小時。
我坐在梳妝台前,銷毀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猛地推開。
坤沙大步走進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走到我麵前,將一個黑色的微型儀器狠狠砸在梳妝台上。
“這是什麼?”
坤沙的眼神像毒蛇一樣死死纏住我。
那是警方專用的竊聽器。
我心跳驟停,手心瞬間滲出冷汗。
坤沙拔出手槍,直接抵住了我的額頭。
“小夢,你最好給我一個完美的解釋。”
坤沙的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
那是從我外套夾層裏搜出來的竊聽器。
我的心跳驟停。
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我打了個哈欠,坐起身。
“坤哥,大半夜的你幹嘛?”
“這是防追蹤的啊。”
“你忘了?上次我說過,南美那些人不可信。”
“我托人弄了幾個設備防身。”
坤沙盯著我。
看了整整一分鐘。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他笑了。
“小夢,你最好別騙我。”
“騙我的人,都喂了鱷魚。”
他轉身離開。
我知道,他信了,但懷疑已經種下。
我立刻銷毀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
然後,我寫了一封信。
藏在床板的最深處。
“念念:
媽媽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你長大了,如果有人告訴你媽媽是個壞女人。
你不要信。
媽媽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是嫁給你爸爸。
是生下你。
如果媽媽回不來。
你要替媽媽好好活著。
替媽媽看看這個沒有毒品的世界。
永遠愛你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