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犧牲後的第30天,我成了凶手的女人。
我住進金三角的毒窟,過上了“大嫂”的生活。
曾經的戰友罵我叛徒。
年邁的父母被我氣進醫院。
五歲的女兒,被我親手送進福利院。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可我不在乎。
隻有這樣,我才能親手,送他下地獄啊。
......
陸川犧牲後的第三天,全省公安係統為他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整個殯儀館莊嚴肅穆。
五歲的女兒陸念念抱著爸爸的警帽。
她仰起頭。
大眼睛裏滿是懵懂。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我低頭看著她。
沒有說話。
我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隻是死死地盯著陸川的遺體。
盯著他身上那七處觸目驚心的彈孔。
一處。
兩處。
三處。
......
我在心裏默默地數過。
將每一個彈孔的位置,深深地刻在腦海裏。
緝毒支隊長老韓紅著眼眶走到我身邊。
“沈夢,節哀。”
“陸川是好樣的。”
“他是我們所有人的驕傲。”
我抬起頭。
眼神空洞。
“韓隊,抓到凶手了嗎?”
老韓的臉色一僵。
他痛苦地撇過頭。
“坤沙太狡猾了。”
“他逃回了金三角腹地。”
“那裏是他的地盤,我們暫時......”
我打斷了他。
“我知道了。”
沒有哭鬧。
沒有崩潰。
我的冷靜,讓所有在場的戰友都感到不寒而栗。
三天後。
我收到了一個匿名包裹。
包裹裏,是一枚被子彈打穿的警徽。
那是陸川的警徽。
旁邊附著一張紙條。
字跡張狂扭曲。
“你丈夫的子彈還差一顆才夠數。”
“想要剩下的,來找我。”
“——坤沙。”
我死死地捏著那張紙條。
指甲深深地陷入肉裏。
鮮血滴落。
但我感覺不到疼。
從那天起,警隊裏少了一個優秀的女警沈夢。
D市的夜店裏,多了一個醉生夢死的交際花。
我開始頻繁出入各種聲色場所。
濃妝豔抹。
煙不離手。
我故意在那些毒梟手下經常出沒的地方晃悠。
甚至主動和他們勾肩搭背。
很快,一段視頻傳遍了全市公安係統。
視頻裏,我坐在一個光頭男人的腿上。
笑得花枝亂顫。
手裏還端著一杯烈酒。
“沈夢!”
一聲怒吼在夜店的包廂外響起。
是老韓。
他帶著幾個戰友,正在執行例行檢查。
看到我的那一刻,老韓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你還要不要臉?”
“陸川才死多久?”
“你就穿成這樣出來賣?”
我推開身上的光頭男人。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端起酒杯。
紅唇微啟。
“關你屁事。”
“你!”
旁邊的一個年輕戰友氣得渾身發抖。
“陸川真是瞎了眼!”
“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我輕笑出聲。
“是啊。”
“他就是瞎了眼。”
“所以他死了,我還活著。”
“不僅活著,我還活得比誰都滋潤。”
“你這個畜生!”
啪!
一杯冷水狠狠地潑在我的臉上。
老韓指著我的鼻子,手都在哆嗦。
“從今天起,你不配再提陸川的名字!”
“滾!”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夜店。
電話響個不停。
不用接起來都知道,全是戰友們的唾罵。
我一律拉黑。
這些凡夫俗子,怎麼會理解我的執念呢?
我不會讓任何人阻止我走進坤沙的毒窟的!
流言蜚語傳得比風還快。
我成了一個為了錢連亡夫都能背叛的賤貨。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坤沙生性多疑。
如果我還有牽掛,他絕不會完全信任我。
我必須斬斷一切後路。
這一天,我剛回到出租屋。
就看到我年邁的父母站在門口。
他們頭發花白。
滿臉憔悴。
母親一看到我,眼淚就掉了下來。
“夢夢,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外麵那些人說的話,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父親也紅著眼眶。
“你跟我回家!”
“別在外麵丟人現眼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點燃了一根煙。
吐出一個煙圈。
“回家?”
“回那個破房子裏,跟著你們吃糠咽菜嗎?”
母親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我從包裏掏出一遝鈔票。
那是他們昨天剛塞給我的養老錢。
我狠狠地將鈔票砸在地上。
“別煩我!”
“跟著你們過窮日子,我受夠了!”
“陸川那個窮鬼死了就死了。”
“我還年輕,我憑什麼要給他守寡?”
“我現在認識的都是大老板。”
“隨便拔根汗毛都比你們一輩子賺得多!”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揚起手,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啪!”
“畜生!”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
我偏過頭。
嘗到了嘴角的血腥味。
但我沒有摸。
隻是冷笑。
“打完了嗎?”
“打完了就趕緊滾。”
“別擋著我發財的路。”
母親捂著胸口。
臉色慘白。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你......”
她雙眼一翻,直直地倒了下去。
“老婆子!”
父親驚恐地大叫。
救護車呼嘯著趕來。
鄰居們對著我指指點點。
罵我是個不孝女。
我站在原地。
看著救護車遠去。
沒有跟上去。
我轉身,走進了屋裏。
關上門的瞬間,我靠在門板上。
死死地咬住手背。
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對不起,爸,媽。
女兒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