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辰時。
我把最後一個包袱係好,看了眼房間。
衣櫃裏,蕭毅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
我的那邊空空蕩蕩。
辰時三刻。
離他說好的圓房時間,還有一刻鐘。
我帶著春桃,出了侯府角門。
巳時整,正房依舊一片安靜。
沒有一個小廝來傳話,沒有一個人影。
而直到午時,我也沒有接到蕭毅詢問我為什麼不在府裏的消息。
下午,我坐上前往江南的馬車。
馬車駛出城門的時候,春桃遞給我一封剛截獲的信。
是蕭毅身邊的小廝傳回來的。
“夫人,侯爺說表小姐離不了人,今日恐怕趕不上回正房了。”
“他說等您上香回來,一定補上。”
看著這封信,我的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果然,第一百次的圓房,他也還是沒來。
我麵色如常地拿過紙筆,一字一句地寫下。
“不用了蕭毅,我已經離開京城,馬上就要接手江南商號。”
“今日過後,我們沒有關係了。”
寫完,我將信封好,連同一張按了手印的休書,交給了留在京中的暗衛。
“送去侯府正房的桌案上。”
馬車漸漸遠去。
而此時的侯府偏院裏,蕭毅正端著藥碗。
他不知道,那張休書,已經靜靜地躺在他的書桌上。
馬車顛簸著前行,我閉上眼。
腦海裏閃過這三年的片段。
第一次在燈會上見蕭毅,他穿著玄色大氅,正在猜燈謎。
第一次約會,他帶我去吃街邊餛飩,說這才是人間煙火。
第一次見他父母,他握著我的手說別怕,有我。
成親那天,他喝多了,抱著我說。
“喬娘,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蕭毅最大的福氣。”
福氣。
我睜開眼,笑了。
福氣這東西,大概也是有保質期的。
半個月的車程,我在江南商號落腳時,已經是初冬。
剛安頓下來,京中暗衛的信鴿便落在了窗台。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
蕭毅瘋了。
我將信紙丟進炭盆,看著它化為灰燼。
傍晚,江南的細雨綿綿。
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
“喬娘!”
蕭毅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眼圈通紅,像是喊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