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道蕭毅言出必行,極重規矩。
可成親三年,他始終未與我洞房。
第一夜,我含羞帶怯,為自己壯膽,喝了一夜合巹酒。
第二夜,我被拋下,在滿室紅燭中枯坐至天明。
第三夜,我尋到偏院,放下所有矜持央他全了夫妻名分。
他隻淡淡一句:“再等等。”
後來,他習慣敷衍,我習慣等。
第99次推遲同房那晚,蕭毅放下酒盞,語氣輕飄飄的:
“明晚一定補給你,這回我哪也不去。”
我低頭淺淺一笑,說好。
他不知道——
從我決定休夫的那一刻起,我和他再無可能。
... ...
念頭在心裏落定,我輕輕抽回了手。
蕭毅的手僵在半空。
他神色古怪地看著我。
遲疑了半晌,他試探著開口。
“這次,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了?”
我將剪刀放回漆盤,分出點心思看他。
“沒意思。”
字麵上的沒意思。
第一次約好圓房,他的表妹蘇婉兒說心口疼。
我在喜床上,從清晨蓋著蓋頭等到日暮,最後獨自褪了嫁衣。
第二次,蘇婉兒說夜裏害怕,做噩夢。
他半路將我拋在回廊,頭也不回地折回偏院。
往後的每一次,隻要我們約好圓房,蘇婉兒總會準時出各種狀況。
成親三年,這樣的戲碼,演了九十九次。
蕭毅像是被我的話噎住。
喉結滾了滾,沉默片刻。
他從袖中拿出一支玉簪,遞到我麵前。
“我看京中貴婦都喜歡這芙蓉簪,特意尋來給你。”
“你不是最喜歡這些新奇首飾嗎?”
原來他還記得我喜歡這些。
我想了想,問他。
“明日有時間嗎?一起吃個......”
“散夥飯”三個字還沒說出來,門外傳來急促的叩門聲。
是偏院的丫鬟。
“侯爺,表小姐她又咳血了!”
蕭毅麵色一變,猛地站起身。
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喬娘,婉兒她......”
我打斷了他,微微一笑。
“去吧,夜露深重,路上小心。”
蕭毅聞言一愣。
像是對我今天這平靜的態度有點意外。
但片刻後還是抓起大氅往外走。
“明晚回來的時候,我會給你帶城南的桂花糕。”
門“哐當”一聲重重關上。
院外很快傳來他急切的腳步聲。
我站在原地,望著緊閉的房門。
相識五年,成親三年。
這段感情,其實我早該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