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賊寇們亂成一鍋粥的時候,街角處,一直嚴陣以待的周元,嘴角揚起一抹笑容,眼裏鋒芒畢露。
他抽出腰間雪亮的長刀,高舉過頭,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身後的官兵們吼道:
“弟兄們!主公在後頭,早備好了熱騰騰的牛肉麵和雞蛋!就等著咱們砍光這幫賊人,回去敞開肚皮吃!”
這句話,比任何戰前動員都管用!
剛才還因為看見血腥殺戮而有點緊張的官兵們,聽著這話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
“殺啊!”
“為了雞蛋!拚了!”
“這幫狗賊想跟我們搶吃的,殺光他們!”
一聲聲怒吼中,周元一馬當先,舉刀衝了出去!
他身後的官兵們揮舞著刀槍,緊跟著他們的隊正,衝進了亂成一鍋粥的黃巾賊群裏!
這些官兵,雖然訓練時間不長,但每天都吃得很飽,個個精力充沛。
而黃巾賊寇卻恰恰相反,圍城一個多月,他們在城外饑一頓飽一頓。
加上本來就瘦弱,現在又遭了埋伏,士氣早已崩潰。
一邊士氣如虹,一邊士氣崩潰,這場戰鬥可以說沒有任何懸念。
周元衝進敵群,手裏長刀橫掃,輕易就砍翻了兩個試圖抵抗的賊兵。
他身後的官兵們更是如狼入羊群,武器揮舞之間血花飛濺,慘叫聲不絕於耳。
黃巾賊寇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好多人甚至來不及舉家夥,就被砍倒在地。
官兵們憑著更好的體力和更精良的武器和,在亂軍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劉雲誌在幾十個親兵拚死護衛下,好不容易才從城門附近的混亂裏掙脫出來,退到稍遠處。
他又驚又怒,試圖收攏潰兵,穩住陣腳。
“別亂!往我這兒靠!一起往外衝!”
劉雲誌揮舞著大刀,聲嘶力竭地吼著。
可他的聲音在震天的喊殺聲和慘叫聲中很快就被淹沒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官兵簡直像瘋了一樣,根本不管什麼陣型,就是認準了黃巾賊人多的地方猛衝猛砍,見人就殺!
那股凶悍的勁頭,哪像是缺糧少食,困守孤城的疲兵?
簡直比他們這些亡命之徒還要凶殘!
“渠帥!擋不住了!官兵......官兵太凶了!”
一個親兵滿臉是血,帶著哭腔喊。
“放屁!”
劉雲誌一腳把他踹開,眼睛赤紅:
“他們哪來的力氣?不是早該餓得沒勁了嗎?!”
他實在想不通,怎麼這些守軍的戰鬥力跟情報裏說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說城內已經缺糧,士兵都吃不飽飯了嗎?
可現在這情況,哪裏有一點吃不飽飯的樣子,就算是不缺糧的時候,這些官兵的戰力也遠比不上現在吧?
就在這時,劉雲誌心頭一驚,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目光鎖定了他。
他立刻扭頭望去,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官兵隊正,正帶著十幾個部下,朝他所在的位置直衝過來!
所過之處,試圖攔路的黃巾賊寇全都被輕易斬殺。
正是殺得興起的周元!
他借著火光,早就認出了被親兵簇擁的劉雲誌,此人穿著比其他賊兵都要華麗,必然就是那黃巾賊寇的頭領!
“賊頭休走!拿命來!”
周元暴喝一聲,衝向了劉雲誌。
兩個親兵試圖上前攔截,被周元一刀一個劈翻在地!
劉雲誌又驚又怒,眼看周元勢不可擋,他身邊僅剩的幾個親兵也嚇得連連後退。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劉雲誌嘶吼著,自己卻不由自主往後退。
周元根本不理會別人,眼裏隻有劉雲誌這個目標。
一個親兵舉刀砍來,一刀砍在周元肩甲上,周元硬扛著一刀,借著勢頭向前猛撲,一刀朝著眼前的劉雲誌劈下去。
劉雲誌倉促舉刀格擋。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巨響!
劉雲誌隻覺得一股無可抵擋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兩臂發麻,大刀脫手飛出!
他本人也被這股力道帶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周元的第二刀已經到了!
這一次,再沒阻礙!
雪亮的刀鋒狠狠斬在劉雲誌的脖頸上。
“啊!”
劉雲誌慘叫一聲,臉上的驚怒和難以置信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裏的光迅速暗下去。
到死,他都沒想明白,這些缺糧的官兵,為何如此勇猛。
周元一腳把劉雲誌的屍體踹開。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汙,舉起還在滴血的長刀,向著四周喊道:
“賊頭已死!跪地投降者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
“賊頭已死!跪地投降者不殺!”
“投降不殺!”
四周的官兵們齊聲呼應,壓過了戰場上的其他聲音。
本來就被殺得潰敗的黃巾賊寇,這會兒見渠帥已死,徹底沒了反抗之心。
不知是誰先扔了手裏的武器,緊接著,活著的賊寇們紛紛跪倒在地,嘴裏喊著投降。
還有少數機靈的,或者位置靠後的賊寇,趁亂連滾帶爬擠出城門,朝城外的黑暗裏沒命地逃去。
周元見狀,立刻分出一部分人看管俘虜,自己則帶著另一部分還有力氣的官兵進行追殺和驅散,絕不讓他們重新聚攏。
......
程昱靜靜地站在城牆之上,俯視著漸漸平息下來的戰場。
火光把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王川走到他身旁,也往下望去。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真切地目睹古代戰爭的殘酷場景。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地麵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多屍體和傷員,哀嚎聲不斷。
但他也知道,亂世裏,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一仗,他必須打,也必須贏。
好在,他們做到了。
“恭喜大人。”
程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黃巾圍城的禍患已然解決,劉雲誌伏誅,賊寇死傷慘重,潰散而逃,短期內再沒能力威脅江都城了。”
王川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微微點頭:
“多虧先生妙計,此戰能勝,先生當居首功。”
程昱微微搖頭道:
“我不過動動嘴皮子,此計能成,全靠大人穩住軍心民心,激勵士氣。”
他頓了頓,又問道:
“外患暫時,不知大人接下來,有何打算?”
王川望著城牆下方的戰場,官兵們正在打掃戰場。
城內,經此一戰,雖然勝了,但也付出了一些代價,他需要安撫民心,重新整頓防務。
他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六個字:
“高築牆,廣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