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千金回家的第五年,我已經習慣了在餐桌上隻吃白米飯。
因為隻要我伸筷子,她總會紅著眼圈,用全家人都能聽見的音量“羨慕”我:
“姐姐胃口真好呀,不像我在孤兒院餓慣了,看到肉都覺得燙嘴,不敢吃。”
而爸媽立刻心疼落淚,指責我往妹妹心口捅刀子。
後來,我隻要搭配好衣服準備出門,她就會苦笑:
“姐姐真有氣質呀,不像我,在鄉下喂豬喂慣了,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隻有未婚夫季臨川會站在我這邊,他說:“歲禾,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
直到訂婚宴上,她盯著我手上的鑽戒,黯然神傷:
“鳩占鵲巢二十年,偷來的未婚夫和榮華富貴,姐姐午夜夢回時,真的不會做噩夢嗎?”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刺向我,帶著無聲的審判。
數年來緊繃的情緒瞬間傾瀉,我揚起手扇了過去。
下一秒,爸媽把訂婚蛋糕扣在了我頭上。
而我的未婚夫,卻拿著帕子給真千金擦眼淚。
當晚,我留下了斷絕關係協議書。
......
“江歲禾,你瘋了嗎?寶珠是你妹妹,你怎麼下得去手!”
“認清你的身份,寶珠說的有哪一句是不對的嗎?”
黏膩的奶油順著我的發絲滴落,遮住了視線,也堵住了耳朵。
可我依然清晰地聽到了江母尖銳的咆哮。
自嘲地彎起嘴角,到了這個時候我心裏想的卻是,好不容易精致漂亮了一回,又被剝奪了。
我抬手,麵無表情地抹了一把眼睛,看到江寶珠慌不擇路地跑上前為我擦拭奶油。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爸爸媽媽,你們別怪姐姐,是我說錯話了,我不該提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氣了......”
江父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卻也隻是不發一言。
我往旁邊退開一步,躲避了江寶珠擦拭的手。
正好此時季臨川拿著手帕朝我走來。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到他小心翼翼地給江寶珠擦拭眼角的淚水和手上的沾到的奶油。
動作輕柔,他的眼神裏滿是心疼。
沒有人關心我疼不疼。
沒有人問我為什麼動手。
甚至沒有人哪怕遞給我一張紙巾,幫我擦一擦滿頭滿臉的狼狽。
我看著季臨川,聲音沙啞地開口:“季臨川,誰才是你的未婚妻?”
季臨川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我,眉頭緊鎖。
“歲禾,寶珠在外麵受了那麼多苦,她隻是感歎一句,你至於動手嗎?”
“以前那個溫柔大度的你去哪了?你現在的嫉妒心怎麼這麼強?”
“嫉妒?”我咀嚼著這個詞,覺得無比可笑。
江父暴怒道:“立刻給寶珠道歉,否則別回這個家!我們江家沒有你這種心胸狹隘的女兒!”
大廳裏瞬間寂靜。
我看著這群曾經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突然覺得,困擾了我五年的心結徹底解開了。
“好。”
我平靜地應了一聲。
他們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的反應如此順從。
下一秒,我摘下訂婚鑽戒,順勢丟入一旁香檳塔的酒杯裏。
江父看著香檳塔裏的鑽戒,氣得不輕:“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要造反嗎?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麵,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季臨川皺著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語氣稍微軟了一些:
“歲禾,別鬧了,把你身上的蛋糕擦一擦,給寶珠道個歉,今天的訂婚宴還能繼續。”
“繼續?”
我冷笑一聲。
“我為什麼要如你們所願?”
我扯下頭紗,隨手扔在地上,踩了過去。
身後傳來江父江母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江寶珠假惺惺的哭喊。
我沒有回頭,腳步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