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年,丈夫的公司上市了,下班後他給了我一張“妻子績效考核表”
上麵羅列著:保持容貌、料理家務、教育子女、招待客戶......每一項都有評分和對應的“生活費”。
他說:“現代婚姻就是合夥開公司,你得證明你的價值。”
我沉默地接受了,想起這五年來:
我賣掉婚前房產,替他的公司渡過生死關。
我三年未曾安眠,陪他母親走完抗癌最後路程。
我在他崩潰時,一遍遍說“還有我”。
將那張“妻子績效考核表”折好後,我放回他手中。
“你說得對,婚姻是合夥。”
“既然這樣,我也行使合夥協議中的退出條款。”
在他凝固的表情前,我撥通了律師的號碼。
“李律師,通知我的合夥人陸遠哲先生”
“他的績效不合格,該出局了。”
1
我掛斷電話,陸遠哲靠在玄關,譏誚地扯了扯嘴角。
“淩媛,你演給誰看?”
他拿回那張“妻子績效考核表”,在背麵唰唰寫了幾筆,然後拍在茶幾上。
“愛撒謊,扣十分。”
我看著那行字,隻覺得可笑。
“不許你這麼說媽媽!”
“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稚嫩的聲音響起。
五歲的兒子軒軒抱著玩具站在客廳轉角,小臉繃得嚴肅,眼睛瞪向陸遠哲。
我心頭一酸,蹲下身將他緊緊摟進懷裏。
他的小手回抱住我的脖子,溫熱又堅定。
陸遠哲顯然沒料到兒子在場,表情僵了一瞬,語氣下意識放緩。
“......軒軒,爸爸在和媽媽討論事情。”
他轉向我,試圖找回主導,“淩媛,你也不用反應這麼大。”
“這套績效管理,我馬上要在公司推行,先進理念懂嗎?”
“我這是為了督促你變得更好。”
他拿起那張表,指了指其中一欄。
“你看,子女教育這一項,我給你打了滿分。我對你的付出是認可的。”
他說著,把表格往我麵前遞了遞。
我的目光落在評分欄上。
子女教育確實是滿分沒錯,可下一欄......
保持容貌:55分,不及格。
後麵還跟著一行小字批注:皮膚粗糙像用舊的砂紙,眼袋深得像三天沒睡,看了就惡心。
嗬。
我輕輕推開表格,抬頭直視他。
“陸遠哲,你可別忘了。在我離開公司前,評判員工的才能是我的強項。”
“來,讓我來看看你這個CEO是否合格。”
“第一,戰略短視。你當年跪在ICU外求我賣房時,怎麼不嫌我憔悴?哦,那時我的黑眼圈叫‘同甘共苦’,現在叫‘看了就惡心’。”
“第二,財務造假倒是專業。我那套房按當年估值該占多少的原始股?你轉手做成0.5%的贈予?你這手財務操作,夠進證監會黑名單了。”
我看著他驟然漲紅的臉,冷笑一聲。
“你不如用這套績效考核體係考核考核你自己......”
“恐怕考核下來,你才是那個,徹頭徹尾、該被清退的不合格者。”
2
陸遠哲的臉色瞬間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淩媛,你別給臉不......”
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怒斥。
他瞥了一眼屏幕,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下來。
“喂,小舒。”
他轉身朝陽台走去,聲音是我許久未曾聽過的溫存。
客廳很靜,陽台門也未關嚴。
那些刻意壓低卻依舊清晰的話語,斷斷續續飄進來。
“......嗯,剛到家。”
“傻話,你的績效當然是S+,最好的那一檔。”
他輕笑,帶著我許久未聽過了的寵溺,“今年辛苦了,想要什麼獎勵?嗯......好,都依你。”
“明天?行,老地方。給你帶上次你說想要的奢侈護膚品。”
每一個字,都紮進我心裏,帶來陣陣刺痛。
我沒想到,這個會拉著我手把兒子扛在肩上的男人,竟然出軌了另一個女人。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間客廳,他熬夜趕項目,我陪在一旁。
他疲憊地靠在我肩上,握著我的手說:“媛媛,等我成功了,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那時他的眼睛裏有星光,也有我的倒影。
多麼可笑。
他成功了,他眼裏的世界大了,卻嫌我年老珠黃了。
還把我變成了需要被評分的“合夥人”。
軒軒不安地拽了拽我的衣角:“媽媽......”
我回過神,心底最後一絲溫存和猶豫,也徹底冷卻。
“軒軒乖,”我親了親他的額頭,“去房間,把你的小書包拿出來。”
“記得裝上你最喜歡的幾件玩具和繪本,我們搬家。”
趁著陸遠哲還在陽台低聲細語,我快步走進臥室,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證件袋。
各種證件,還有那本記錄著我當初賣房彙款流水、以及他公司早期股權代持協議的文件夾。
這些東西,我一直留著,或許潛意識裏,早已為這一天埋下了伏筆。
我換了身利落的衣服,給兒子穿上外套。
整個過程,快而無聲。
當我牽著軒軒的手走到玄關時,陸遠哲剛好掛斷電話。
看到我們母子整裝待發的樣子,他愣住了。
“大晚上的,你們去哪兒?”
我彎腰給軒軒係好鞋帶,然後直起身,從容地對上他。
“陸遠哲,績效表你留著自己慢慢評。”
“至於這個‘家’的運營,我這‘不合格’的合夥人,決定撤資了。”
說完,我牽著兒子,頭也不回地把男人的咒罵聲留在了夜色裏。
陸遠哲,你很快會明白被生活這張真正的“績效表”判定為“不合格”,是什麼滋味。
我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3
酒店套房裏,燈光溫暖明亮。
軒軒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給他蓋好毯子,手機屏幕恰好亮起,是李律師。
“淩女士,文件已發送至您郵箱,請查收並電子簽名。”
“所有法律依據和程序已確認無誤,明天一早,我們就可以正式向哲科科技董事會及陸遠哲本人發出股權回收告知函。”
我快速瀏覽文件,指尖在屏幕上劃過,簽下名字。
“好的,辛苦,按計劃推進。”
剛掛斷,手機又震動起來。是陸遠哲的家族群,消息已刷了十幾條。
公公:“@淩媛 遠哲說你把軒軒帶走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區區一個家庭主婦還敢鬧脾氣?要是沒我兒子,你和軒軒都得露宿街頭!”
陸遠哲終於“屈尊”發言,“爸,別說了。她就是嫌我給的生活費不夠,想要更多。”
“我都說了公司剛上市資金緊,她就......算了,是我沒處理好。”
嗬,歪曲事實,倒打一耙,他還是這麼熟練。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指責,隻覺得荒謬。
我點開相冊,找到下午拍下的那張“妻子績效考核表”。
然後,我點開群聊,將圖片發了出去,@所有人。
“不是我要錢,是您兒子給我發了這個,讓我‘證明價值’,按分領生活費。”
“我覺得他說得對,婚姻是合夥,所以我這‘不合格合夥人’決定撤資清算股權,有問題嗎?”
文字冷靜,配圖炸裂。
群裏瞬間死寂。
幾秒後,消息瘋狂彈出,有震驚的,有打圓場的,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沉默。
我沒再看,手指一點,幹脆利落地退了群。
幾乎同時,陸遠哲的電話打了進來,接通就是氣急敗壞的怒吼。
“淩媛!你瘋了嗎?把那種東西發到家族群!你讓我爸怎麼想?”
“甚至還退群讓我難看!你非要搞得全家雞犬不寧是不是!”
“那種東西?”我靠在窗邊,“那不是你親手製定、親自頒發的‘先進管理文件’嗎?陸總。”
“你!”他噎住,隨即更怒,“我看你就是借題發揮!無理取鬧!”
“是嗎?”我聲音很輕,“那‘小舒’的S+績效,也是我借題發揮?明天‘老地方’的約會,也是我無理取鬧?”
電話那頭,呼吸猛地一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有些發慌,但更多的是被戳破後的惱羞成怒。
“你偷聽我電話?淩媛,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狹隘、這麼多疑!”
“就算......就算我和小舒有點什麼,那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我真真切切地笑了出來,充滿嘲諷。
“對!就是因為你!”
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語氣激動起來,“你看看你這幾年變成了什麼樣子!除了圍著孩子鍋台轉,你還會什麼?”
“我讓你多保養,你聽嗎?我讓你找點事做,別跟社會脫節,你聽嗎?”
“每天灰頭土臉,一點精氣神都沒有!帶出去我都嫌丟人!”
“除了生了軒軒,你對這個家還有什麼貢獻和價值?我是想激勵你!是為你......”
“陸遠哲。”我平靜地打斷他,“你的激勵,留給你那位S+的舒秘書吧。”
“離婚協議,明天會寄到你公司。”
4
第二天上午九點,哲科科技公司會議室。
陸遠哲西裝革履,站在投影幕布前,意氣風發。
“各位,公司成功上市隻是起點。我們要引入更現代化的管理體係,激發每個人的潛能。”
他切換PPT,露出“員工績效分層考核與激勵方案”。
台下瞬間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方案將員工分為S、A、B、C、D五檔,薪資、獎金、乃至股權激勵,全部與評級掛鉤。
而評級標準模糊,核心指標居然是“對管理層決策的認同度”和“跨部門協作積極性”。
說白了,就是站隊和聽話。
很快,就有不少公司元老皺起了眉頭。
趙工率先開口,“陸總,技術攻關有失敗風險,如果因為暫時沒出成果就被扣績效,會不會寒了兄弟們的心?”
陸遠哲語氣不容置疑,
“老趙,公司現在是大船了,要講究整體航向。”
“個人能力再強,方向錯了,也是白費力氣。聽話,也是一種能力。”
趙工冷笑一聲,“咱也別繞彎子了。當年公司雛形是淩姐帶著我們創建的!我們隻服淩姐!”
“要不是淩姐後來為了家庭退出,現在坐在這裏製定方向的,輪得到誰還不一定呢!”
陸遠哲的臉色驟然陰沉,拳頭在講台下握緊。
“趙工!”
舒秘書忽然站起身,“陸總帶領公司上市是不爭的事實!”
“淩女士已經離開公司多年,現在的哲科,是陸總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
她轉向陸遠哲,眼神是纏綿的情意。
“陸總,我支持新政。為了公司發展,必須要有壯士斷腕的決心!”
陸遠哲看著她,胸口的鬱氣稍稍平複。
“舒秘書說得對。淩媛她早期是有些苦勞。但創辦公司?笑話!”
“沒有我的運籌帷幄,那個小工作室早死八百回了!”
“她有什麼能力?不過是會寫幾行代碼、陪客戶喝幾杯酒罷了!”
他盯著趙工,眼神冰冷:“趙工,你既然這麼懷念舊主,覺得我方向不對,那哲科這座小廟,恐怕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根據新規,趙工績效直接定為D。按流程,即刻辦理辭退!”
說著,他就讓保安上前把趙工脫了出去。
“從現在開始,凡是績效不合格的都是這個下場!”
“誰再敢提淩媛,就都給我滾出公司!”
下午的商務會麵,陸遠哲的得意達到頂點。
坐在五星酒店頂層的觀景餐廳,他對著幾位重要甲方侃侃而談,紅酒在杯中搖曳。
“......所以說,現代化管理就是得用數據說話。績效方案一上,立竿見影。”
他抿了口酒,笑容倨傲,“連我太太都適用。女人嘛,不鞭策就容易懈怠。”
舒秘書在一旁恰到好處地傾身為他添酒,指尖輕蹭過他手背,眼波流轉。
陸遠哲就勢握住她的手,在幾位老總了然的目光中低笑。
“至於得力幹將,自然該有特殊激勵。”
包廂門就在這時被無聲推開。
助理臉色有些發白地將李律師引了進來。
“陸總,這位律師說要來收回我們公司的股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