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６

剛剛馬兒不知全速奔跑了多久，應該是帶我們跑入了草原深處。

夜幕漸深，手機沒有信號，祁山腿腳又不便。我們決定休息一夜再走。

草原晝夜溫差極大，祁山打量著四周，示意我收集樹枝草葉準備生火。

在周圍挖了一圈草防火後，不一會兒一個火堆就被點燃了。

祁山的野外能力確實沒話說，這個向導是找對了。

火堆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襯得夜晚格外安靜。

野外寒涼，我和祁山靠坐在一起分食著巧克力。

“你見過草原上的清晨嗎？每一棵草上，都有屬於它的一顆露珠。千千萬萬棵草，就有千千萬萬顆露珠。”祁山伸展了一下身體，抬頭望向夜空。

“大的星空，小的野草，每種生命都有他的意義。死是總會到來的宴席，何必急著去呢？”祁山的聲音清清朗朗，和夜風一起落在耳邊。“你總要給自己尋找一件最漂亮的裙子，要看看路上會再遇到什麼人和風景，要吹吹風，曬曬太陽，看看星。”

於是我跟著祁山的眼神一起去看星星。

今夜的風格外溫柔，空氣中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香味。

看著看著，星星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祁山的眼睛。

火堆旁，他側過頭，溫柔地吻住了我。

是與我以往的每一次親吻都不同的，溫柔而漫長的吻。

我身體輕輕地發著抖，像一個初學者一般，接受這個看似隨意又小心翼翼的吻。

良久，祁山歎了口氣，張開懷抱，把我抱進懷裏，輕拍我的後背安撫。

草原上的我們，仿佛在夜色裏融為一體。

那個童年小小的竊賊，此刻終於堂堂正正站到了自己的果凍堆裏。

天快亮了，我和祁山一起在草原上等日出。

草地上有牛群過來，啃食著草皮。

露水和晨曦溫柔地把我們包裹起來。

第一匹馬到來的時候，祁山帶我離開了草原。

我退了機票，在這裏住了一個月。

接下來的日子歲月靜好。

我和祁山像一對普通戀人。

他教我騎馬，放羊，擠牛奶做奶茶，帶我看山看水看敖包，陪我共立於漫天晚霞。

然而好景總是不夠長久，一天早晨，我手機收到一個短信。

“你父親的案子有眉目了。”

我被一下子拉進回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