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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十萬,是我過去五年拚命工作、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
我本以為,它會變成姐姐婚房的紅本本,成為她向未婚夫蘇銘炫耀的資本。
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這錢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攢下來的,也應該花在我自己身上。
簽下意向合同,刷掉卡裏所有的餘額,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走出售樓處,我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卻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手機屏幕亮起,是我姐林溫言發在朋友圈的照片。
照片裏,她、我爸、我媽,三個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背景是璀璨的夜景。
她的配文是:“奮鬥的意義,就是給家人最好的。幸福的一家人!”
下麵,我媽第一時間評論:“我女兒最棒!是媽媽的驕傲!”
親戚朋友們的點讚和吹捧排了長長一列。
“林溫言真是年輕有為啊!”
“叔叔阿姨好福氣!”
“這遊輪一看就高檔,羨慕!”
我看著那張刺眼的全家福,照片裏沒有我,就好像這個家也從來沒有過我的位置。
我默默地點開了我姐的頭像,按下了刪除聯係人。
然後是爸,是媽。
做完這一切,我仰起頭,逼退了眼眶的酸澀。
我想起很小的時候,家裏隻有一輛自行車。
我姐每天被爸爸載著去上學,而我隻能天不亮就起床,走一個小時的路。
我求媽媽讓爸爸也帶帶我,媽媽卻說:“你是男孩子,多走幾步路怎麼了?就當鍛煉身體了。你姐姐是女孩子,不能累著。”
我想起高考那年,我姐成績不好,爸媽花重金給她請了一對一的家教,而我隻能靠著學校發的幾套模擬卷,熬夜苦讀。
出成績那天,我考上了重點大學,她隻上了個三本。
飯桌上,爸媽唉聲歎氣,對我拿到手的錄取通知書看都沒看一眼,隻是不停地安慰我姐:
“沒事閨女,女孩子不用那麼拚,以後找個好人家就行。”
我想起大學四年,我姐每個月的生活費是我的三倍。
她用著最新款的手機和包包,穿著名牌裙子。
而我,除了學費,沒向家裏多要一分錢。
我靠著獎學金和兼職,不僅養活了自己,每個月還要省出一部分錢給家裏。
工作後,我進了外灘一家頂尖的金融公司,從最底層的分析員做起。
我拚了命地加班,熬夜做方案,為了一個項目可以在公司連續住一個星期。
我的工資越來越高,職位也越升越快。
可這些,爸媽從不過問,他們隻關心我姐在那個清閑的國企裏,是不是又被領導表揚了,年終獎又多了幾千。
我的錢,仿佛不是我的錢,而是整個家的備用金。
我姐要換車,我媽一個電話打來:“林喻,你姐談客戶,沒個好車撐不起場麵,你先讚助她十萬。”
我姐要結婚了,男方要求必須有陪嫁一套房才肯娶。
爸媽理所當然地對我說:“林喻,你姐的婚事可就靠你了。你是男人,有本事,能掙錢,這首付你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