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搖搖頭,想起昨晚砸在腳邊的茶杯:
“我想救我自己。隻有裴行知倒台,我才能擺脫‘瘋子’和‘嫉妒狂’的罪名。至於我姐姐......那是她自己選的路。”
半個月後,奚瑤和裴行知的婚禮如期舉行。
這半個月裏,家裏像是防賊一樣防著我,生怕我去破壞婚禮。
我也樂得清閑,搬到了殯儀館的宿舍住,每天和蕭凜互通消息。
蕭凜的效率高得驚人。
並沒有直接去搜查魚缸,而是順著“第九個”這條線索,利用他的人脈,暗中深挖了裴行知過去十年的行蹤。
果然,裴行知每隔一年半載就會換一個城市,而在他離開前後,當地總會有年輕女性失蹤。
雖然屍體大多沒找到,或者被定性為意外,但由於我提供的“核心嫌疑人”,所有的拚圖都對上了。
婚禮那天,媽媽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
“奚月,今天是瑤瑤的大喜日子。我知道你心裏不平衡,但你畢竟是她親妹妹。今天你必須來,我們要拍全家福。你要是不來,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看著鏡子裏穿著黑色職業裝的自己,摸了摸領口別著的那個胸針。
“好,我去。”
我去,不是為了祝福,而是為了見證。
見證這一家人是如何在虛榮的泡沫中,一步步走向深淵。
婚禮在南城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舉行。
我一進場,就收到了無數異樣的目光。
因為在一眾穿著晚禮服、珠光寶氣的賓客中,我那一身黑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像是來參加葬禮的。
“哎喲,這就是奚家那個在火葬場工作的二女兒啊?”
“真是沒規矩,穿成這樣來參加婚禮,這不是給姐姐添堵嗎?”
“聽說她之前還造謠新郎是殺人犯呢,真是腦子有問題。”
奚瑤穿著價值百萬的定製婚紗,挽著裴行知的手臂,像個高傲的女王。
看到我,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大度包容的表情,對著麥克風說道:“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婚禮。雖然我的妹妹因為工作原因,性格比較......孤僻,甚至對我有些誤解,但我還是很開心她能來。”
這番話,既顯得她大度,又坐實了我不懂事。
裴行知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陰冷、粘膩,像是一條毒蛇爬過了我的脊背。
他微笑著走到我麵前,端起一杯酒:“奚月是吧?聽瑤瑤說,你對我有些‘特別’的看法?聽說你還能聽見死人說話?”
周圍賓客發出一陣哄笑。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我猛地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奚瑤。
她正一臉嬌羞地看著這邊,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了討好這個男人,把我的職業習慣和曾經對她的警告,當成了以此邀寵的談資,全盤托出!
她把我的底牌,親手遞到了魔鬼的手裏。
裴行知看著我慘白的臉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輕輕碰了碰我手中僵硬的酒杯,發出一聲脆響,宛如某種喪鐘的前奏。
“別緊張,我也對‘屍體’很感興趣。
如果有機會,我還真想請教一下......那些不會說話的死人,到底是怎麼向你告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