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茶杯砸在我的腳邊，碎瓷片飛濺，劃破了我的腳踝。

是媽媽砸的。

她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奚月！你是不是見不得你姐姐好？啊？你自己是個沒人要的入殮師，整天跟屍體混在一起，腦子也壞掉了是不是？”

“編故事編到你姐夫頭上來了？還殺人犯？你怎麼不說他是外星人呢！”

奚瑤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眼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奚月，我知道你從小就陰暗。小時候我想穿新裙子，你就在旁邊說會下雨弄臟；現在我要嫁入豪門了，你就詛咒我未婚夫是殺人犯。”

“你那張嘴，是不是縫死人的嘴縫多了，隻會噴糞？”

“我沒有詛咒你！”我急得眼眶發紅，“那女屍說裴行知的魚缸裏藏著戒指！那就是證據！隻要去看看......”

“夠了！”爸爸猛地拍桌子，“裴行知今天下午才帶我們去參觀了他的別墅，那個大魚缸裏養的都是幾十萬的紅龍魚！你想讓我們去翻魚缸？你是想讓我們奚家成為整個南城的笑話嗎？”

“滾回你的房間去！”媽媽推了我一把，“真是晦氣！明天讓行知知道了，還以為我們家出了個瘋子。從今天起，你不許出門，也不許參加瑤瑤的訂婚宴！”

我被推進了那個狹小的北臥。

門外傳來他們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他們在討論明天的酒店菜色，討論蜜月要去馬爾代夫還是瑞士。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那具女屍絕望的嘶吼在腦海中回蕩。

“第九個......”

姐姐，如果你是第十個，到時候誰來聽你的遺言？

第二天一早，我趁著家裏人還在熟睡，偷偷溜出了門。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奚瑤去送死，哪怕她再怎麼羞辱我。

我決定去警局報案，或者去找那個無名女屍的線索。

但我沒有證據。

除了我腦海裏的聲音，我什麼都沒有。

如果我現在去報警說“屍體告訴我是裴行知殺的”，警察大概率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反而打草驚蛇，讓裴行知有了防備。

我回到了殯儀館。

剛到門口，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那裏。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蹲在台階上抽煙，腳邊已經落了一地煙頭。

他看起來頹廢而凶狠，眼底全是紅血絲，但那張臉卻生得極好，棱角分明。

他看見我穿著工作服走來，掐滅了煙，啞聲問：“你是負責3號櫃那具女屍的入殮師？”

我點點頭：“你是家屬？”

男人痛苦地閉了閉眼：“我是她哥哥。我是個私家偵探，找了她整整三個月......沒想到最後是在這裏找到她。”

他叫蕭凜。

我在新聞上見過這個名字，南城最有名的刑偵顧問，破獲過不少懸案，但他妹妹失蹤的事，一直是個謎。

蕭凜跟著我走進了停屍間。

當白布掀開的那一刻，這個一米八幾的硬漢瞬間崩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雅......是哥沒用......哥沒保護好你......”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痛不欲生的樣子，心裏的那股衝動再也壓抑不住。

這才是對逝者真正的愛。

不像我的家人，麵對死亡的警告，隻有嫌棄和謾罵。

“蕭先生。”我輕聲開口，“你妹妹走的時候，很痛苦。”

蕭凜猛地抬頭看我，眼神像受傷的野獸：“你怎麼知道？法醫說是溺水......”

“她告訴我，她是被人按在水裏淹死的。”

我盯著蕭凜的眼睛，決定賭一把，“凶手叫裴行知。證據在他的魚缸裏，是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