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顧城低頭一看，自己脖子上空空如也。

往常，我會根據他當天的行程，搭配好領帶，打好結，掛在玄關的掛鉤上。

他隻能胡亂抓起一條領帶塞進包裏，一邊穿鞋一邊抱怨：“林織到底把東西都藏哪了！”

就在他穿鞋的時候，他看到了玄關架子上的那本厚厚的冊子。

《家庭運營係統手冊》。

他愣了一下，但時間來不及了，他沒翻開，直接摔門而去。

他不知道，這隻是崩塌的開始。

真正的噩夢，是從第二天開始的。

因為是周末。

蘇蔓向顧城承諾的“高端家庭周末”，在上午十點就遭遇了滑鐵盧。

她策劃的“親子烘焙時光”，因為缺少低筋麵粉和泡打粉而無法進行。

她不知道這些烘焙原料我為了防潮，都分裝在密封罐裏，收納在櫥櫃頂層的拉籃中，並且貼上了保質期標簽。

她找不到，於是判定為“家裏沒有”，直接下單讓跑腿送。

結果跑腿送來的時候，顧城正被我有潔癖的婆婆纏住。

“顧城啊！這家裏怎麼一股黴味？我的哮喘都要犯了！”

婆婆坐在沙發上，捂著胸口大喘氣，“那個新來的什麼顧問，就在那噴香水，嗆死我了！”

蘇蔓確實噴了香水，那是她為了掩蓋家裏突然出現的異味。

異味的來源，是廚房的水槽。

我每天晚上都會清理水槽下的食物殘渣處理器，並倒入定量的生物酶清洗劑，防止管道返味。

我走後，沒人清理。

昨晚那頓“地中海大餐”的魚骨頭和菜葉，在濕熱的管道裏發酵了一整夜。

顧城不得不蹲在廚房裏，忍著惡心去掏下水道。

他那雙那雙那是用來簽字、敲鍵盤的手，此刻沾滿了油汙和腐臭的垃圾。

蘇蔓站在廚房門口，捏著鼻子，一臉嫌棄：“顧先生，這種臟活累活，應該請專業的保潔阿姨來做啊。林太太以前怎麼不請人呢？真是太不懂得節省時間成本了。”

顧城猛地抬頭，眼神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閉嘴！”

蘇蔓被嚇了一跳，委屈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全屋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後——

“啪”的一聲。

黑了。

停電了。

“怎麼回事？物業停電了？”顧城吼道。

蘇蔓慌亂地拿出手機：“我......我問問物業管家。”

不用問物業。

是因為電卡沒錢了。

我們小區的電表是老式的插卡式，餘額不足時會有紅燈閃爍提醒。

我通常會在餘額低於50度時充值。

警報燈已經閃爍了兩天，蘇蔓視而不見，顧城更是從來不看牆上那些“無用”的儀表盤。

家裏沒有網，沒有空調，冰箱裏的昂貴和牛開始解凍。

兩個孩子因為沒有動畫片看，開始在黑暗中尖叫打鬧。

婆婆的呼吸機因為斷電發出了刺耳的報警聲。

“電卡呢？電卡在哪裏？！”顧城在客廳裏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把抽屜翻得底朝天。

最後，他在玄關那本《手冊》的封麵上，看到了一行熒光筆寫的大字：

【緊急備用金及各類IC卡，存放於玄關櫃第二層左側暗格。密碼：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顧城顫抖著手，打開暗格，找到了電卡。

但他突然愣住了。

結婚紀念日？

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