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把我的婚房,讓給了他資助的窮學生結婚。
喜宴上,親戚剛提:“這房不是給小陳結婚的?”
我爸立刻揚聲:“我兒子懂事,知道先富幫後富!他全力支持!”
可兩個月前,他還讓我別急,說手續快了。
台上,住著我新房的新郎抓著他的手哭:“陳叔比我親爸還親,給了我一個家!”
而我爸為讓他們清淨,讓我和女友繼續租房,說“年輕人該吃苦”。
他摟著那人,笑得我從沒見過。
司儀卻把我拽上去,讓我講“感想”。
我爸嫌我丟臉,當眾宣布:“以後他就是我幹兒子,你叫聲哥。”
血嗡地衝上頭頂。
我看著他,聲音靜得自己都陌生:
“行,你有新兒子了。”
“這婚我不結了。祝你們,父子情深。”
1.
婚禮現場,周圍賓客們都在竊竊私語。
“這就是裴家那個親兒子?看著怎麼跟個局外人似的。”
“噓,小聲點。
聽說裴總把原來準備給兒子的婚房,轉手就送給了那個資助的學生,說是為了支持那孩子成家立業。”
“啊?那親兒子結婚住哪?這偏心也沒偏到胳膊肘外拐成這樣的吧......”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往我耳朵裏鑽。
我站在主桌旁,手裏還捏著那杯準備敬酒的茅台。
台上,燈光璀璨。
我的父親裴宗明,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滿麵紅光地拉著陸明軒的手。
陸明軒今天穿得格外體麵。
那套淺灰色的傑尼亞西裝,是我為了結婚咬牙攢了三個月工資想買卻沒舍得買的款式。
此刻穿在他身上,確實顯得人模狗樣。
他眼眶微紅,拿著話筒,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裴叔叔......這太貴重了。那可是裴哥的婚房,是市中心的大平層,我、我怎麼能要呢?我就是一個沒人要的窮學生,您供我讀書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傻孩子!”
裴宗明立刻打斷他,聲音洪亮,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什麼窮學生?在我心裏,你比親兒子還親!那房子雖然是給小寂準備的,但他現在工作穩定,身體又好,吃點苦算什麼?先富幫後富,這是我們裴家的家風!這房子,叔叔做主,給你結婚用!”
台下掌聲雷動。
有人高喊:“裴總大義!”
有人感歎:“這才是慈善家的胸懷啊!”
我感覺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被我死死咽了下去。
兩個月前。
就在這個宴會廳的定金剛付完的時候,裴宗明還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寂,房子裝修好了,手續下個月就能辦給你。你和小林談了五年,也該定下來了。爸爸以前對你嚴厲,是希望你成材,這次婚房,爸給你兜底。”
那一刻,我以為我終於等來了遲到的父愛。
我高興得像個傻子,連夜帶著未婚妻林聽夏去新房量尺寸,規劃哪裏放嬰兒床,哪裏掛結婚照。
聽夏摸著那麵落地窗,眼裏全是憧憬:“裴寂,我們終於要在海城有個家了。”
可現在,那個家,成了裴宗明博取美名的籌碼。
我轉頭,看向坐在角落那一桌的林聽夏。
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妝,穿著我送她的那條白色禮服裙。
可此刻,她低著頭,雙手死死絞著桌布。
而在她身旁,她的父母——我的準嶽父嶽母,臉色鐵青,麵前的冷盤一口沒動。
就在剛剛上台前,裴宗明讓人給嶽父帶話:“房子的事以後再說,年輕人別太物質,讓小林多體諒體諒。”
體諒這個詞,就像一道緊箍咒,勒了我整整二十六年。
小時候,陸明軒來家裏,我要體諒他沒有爸媽,把新玩具讓給他。
上學時,陸明軒考砸了,我要體諒他基礎差,把我的補習名額讓給他。
工作了,陸明軒想創業,我要體諒他不容易,把我的積蓄借給他——然後肉包子打狗。
現在,連我的婚房,我的尊嚴,我的一生,都要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