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尾去談個續約合同，甲方代表非要我喝滿三斤白酒才肯簽字。

我把酒潑在他臉上，罵他想業績想瘋了。

他也不惱，擦了臉說去洗手間。

結果人直接跑了，還順手在前台點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打包帶走。

結賬時前台告訴我，那瓶酒加菜錢，剛好頂我一年工資。

我咬牙切齒地付了款，發微信罵那男的不得好死。

結果淩晨三點，警察敲開了我的門：

“王德發死了，監控顯示你是最後一個和他發生爭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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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嗡的一下。

不是因為他死了。

是因為那筆三萬八的賬單，我還沒來得及找公司報銷。

如果他死了，這筆錢是不是就成了死賬？

我披了件外套，看著門口站著的兩個警察。

為首的那個看起來五十多歲，胡子拉碴，身上的煙味隔著兩米遠都能聞到。

他叫陳隊。

“林淺女士，跟我們走一趟吧。”

坐在審訊室的硬板凳上，我還在心疼我的錢。

陳隊把幾張現場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很血腥。

那個在酒桌上要把手伸進我裙子裏的王總，此刻躺在血泊裏。

脖子上一道巨大的口子。

旁邊全是碎玻璃碴子。

那是那瓶拉菲的碎片。

“真浪費。”

我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

陳隊猛地一拍桌子。

“那是一條人命！你居然隻關心酒？”

我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警官，那是三萬八。他拿我的錢買酒，然後把自己割死了，我找誰說理去？”

陳隊冷笑一聲。

“林淺，別裝傻。監控顯示，你們在包廂裏發生了激烈爭吵。”

“你發給他的最後一條微信是：‘王德發，你今晚出門必被車撞，喝水塞牙，不得好死！’”

“結果十分鐘後，他就死了。”

“這也太巧了吧？”

我急得快哭了。

“警官，那就是氣話啊！誰讓他逃單還順走我的酒？我那就是發泄一下情緒！”

“我要真想殺他，我為什麼要花三萬八請他喝斷頭酒？我瘋了嗎？”

陳隊沒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我。

過了許久，他拿出一個證物袋。

裏麵是一張沾血的名片。

“死者手裏緊緊攥著這個。林小姐，你能解釋一下嗎？”

看到那張名片，我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我的名片。

但我記得很清楚，走的時候我明明沒給他發名片，因為我覺得這種爛人不配。

難道是他趁我不注意從我包裏偷的？

還是有人故意塞給他的？

“這......這是栽贓！”

“陳警官，我是做銷售的，名片到處發，誰知道他從哪弄來的？”

陳隊冷笑一聲。

“監控顯示，你的車在案發地附近的盲區，停留了整整十五分鐘。”

“那十五分鐘，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