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獨居遭到變態鄰居騷擾，保安老陳每次挺身而出，都會送我一袋水果壓驚。

我對他深信不疑，對他給的求救對講機寸步不離。

那個跛子鄰居拚死想要向我示警，卻被我親手送進了局子。

我握著對講機，慶幸在這個冷漠的城市裏，還有老陳像父親一樣守護我。

“別怕，陳叔會二十四小時看著你的。”

直到那個雨夜，我鑿開了浴室的鏡子。

牆的那頭，一副聽診器正死死抵在我淋浴區的背麵，旁邊放著那把我丟失的備用鑰匙。

此時，我聽到了陰冷的笑聲：

“丫頭，那顆下了藥的蘋果，甜嗎？”

1.

我是個對數字極度敏感的會計。

敏感到了什麼地步？

我看一眼賬本，就能知道小數點後兩位的差錯在哪；

我走在路上，能下意識記住前三輛車的尾號。

當然，這也包括我家裏的數據。

比如，我的熱水器。

我是一隻標準的“獨居社畜”，住在城西這片名為“錦繡華庭”的高檔公寓裏。

這地方租金不菲，我也咬牙租了，圖的就是它號稱“五星級安保”的私密性。

每天下班回家，我都會先洗澡。

我有輕微的燙傷癖，熱水器的溫度常年設定在45度。

那是能把皮膚燙得微微發紅，卻能最快洗去疲憊的溫度。

可是今天，當花灑裏的水淋在身上時，我打了個寒戰。

涼。

溫吞吞的，像是一碗放涼了的洗澡水。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疑惑地看向熱水器的液晶屏。

上麵的數字跳動著，顯示著鮮紅的“38℃”。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斷電重置了？不可能，其他的電器時間都對得上。

我記錯了？更不可能。這不僅是習慣，更是我的強迫症。

昨天早上出門前，我明明看了一眼，是45度。

家裏隻有我一個人，我有兩道指紋鎖，窗戶裝了限位器。

誰進來調了我的熱水器？

一種被窺視的寒意順著濕漉漉的脊背爬了上來。

我迅速關掉水，裹上浴巾，赤腳衝出浴室。

客廳裏安安靜靜，掃地機器人正在充電座上閃爍著藍光。

“小愛同學。”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我在。”智能音箱歡快地回答。

“今天有人來過嗎？”

“抱歉，我沒有連接門窗傳感器，無法回答您的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是我想多了，也許是熱水器壞了，也許是物業檢修電路導致的跳閘重置。

我試圖用邏輯說服自己。

但我那該死的職業病犯了。

我拿起了手機，打開了智能音箱的APP。

我想看看今天的播放記錄。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的瞬間，我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記錄顯示，今天下午三點半——那是我正在公司開周會的時間。

音箱有一條播放記錄。

曲目是：《兩隻老虎》。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指令記錄，因為沒有開通雲錄音，隻能看到文字轉錄。

指令內容是：“小聲點，別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