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可是下午三點半，家裏根本沒有人！

“別吵醒她”......那個“她”，是指誰？

我環顧這間住了兩年的精致公寓，原本溫馨的米色牆紙、柔軟的布藝沙發，此刻在我眼裏全都變了樣。

它們不再是我的避風港，而是一個巨大的、張開了嘴的捕獸籠。

所有的陰影裏，似乎都藏著一雙眼睛。

我衝向玄關，檢查大門。

指紋鎖完好無損，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防盜鏈掛在牆上，冷冰冰的。

我趴在地上，打開手機手電筒，照向地麵。

我家鋪的是淺灰色的木地板，為了幹淨，我每天都會拖地。

在玄關的地墊邊緣，我看到了一點東西。

那是一點點幹涸的汙漬，呈灰黑色。

不像泥土。

我湊近聞了聞。

一股極其微弱的、混合著機油和某種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這絕對不是我的鞋子能帶回來的東西。

我坐在地上，手腳冰涼。

真的有人進來過。

而且，這個人不僅進來了，還洗了澡，調低了水溫，聽了歌，甚至可能......

在我那張昂貴的乳膠床墊上躺過。

這種惡心感比恐懼來得更猛烈。

“叮咚——”

門鈴突然炸響。

我嚇得從地上彈了起來，抓起鞋櫃上的那把長柄雨傘，死死盯著大門。

貓眼亮了起來，自動抓拍係統推送到我的手機上。

看清屏幕上的人臉時，我緊繃的神經才像斷了弦一樣鬆懈下來。

是一張布滿皺紋、笑起來像彌勒佛一樣的臉。

樓下的保安隊長，趙叔。

他手裏提著一個工具箱，正樂嗬嗬地對著貓眼招手。

“趙叔？”

我打開內門，隔著防盜紗窗看著他。

趙叔是我們這棟樓的“定海神針”。

五十多歲，退伍老兵，聽說以前還在派出所當過輔警。

他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尤其是對我們這種獨居女孩，更是照顧有加。

哪怕是半夜兩點回來，隻要看到他在保安亭裏亮著燈，我就覺得心安。

“哎，小林啊。”

趙叔笑眯眯地舉起手裏的工具箱，“物業剛發的通知，說咱們這棟樓的煙感報警器該換電池了，我挨家挨戶來換一下。”

我鬆了一口氣，打開了門。

“麻煩您了，趙叔。”

“客氣啥。”趙叔熟練地換上鞋套，搬著梯子走到客廳中央。

他幹活很利索，但我還是忍不住站在旁邊，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怎麼了丫頭？臉色這麼難看？”趙叔一邊擰螺絲，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工作不順心？”

“不是......”我咬了咬嘴唇，還是決定說出來，“趙叔，我感覺......我家好像進賊了。”

趙叔的手一頓，梯子發出一聲輕響。

他轉過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進賊？丟東西了嗎？”

“東西倒是沒丟。”

我把熱水器和音箱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我趴在地上聞地板這種顯得太神經質的細節。

趙叔聽完，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銳利地環視了一圈屋子。

“門鎖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過了，沒被撬過。窗戶也都關得好好的。”

趙叔沉吟道，“丫頭，這事兒可大可小。現在的賊，有些不是為了錢，是為了......”

他沒說完，但我懂他的意思。

變態。

“最近咱們樓裏，有沒有什麼生麵孔？”我聲音發顫。

趙叔摸了摸下巴，壓低聲音：“生麵孔倒是沒有。不過......你對門那個租戶，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