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裏八鄉都知道我們一家子是硬茬。
小時候家裏拆遷款被村霸扣下。
我爸提著汽油桶坐在村委會,逼得村霸連夜把錢打進卡裏。
我上高中時,對家故意攪黃我媽的生意。
我媽帶著一幫姐妹堵了對家半個月大門,直接讓他關門大吉。
而我,從小就是街坊嘴裏的辣妹子,一把折疊棍敲碎過五個小混混的門牙。
直到我嫁給一個脾氣溫和的程序員,洗手作羹湯,收起了所有鋒芒。
然而結婚剛滿半年,小姑子被婆家騙光嫁妝,還被掃地出門。
婆婆和老公去討說法,一個被推下台階骨折,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
我冷笑一聲。
摸出當年那根折疊棍,撥通了我爸媽的電話。
“爸媽,活動筋骨的時候到了。”
1
老公陳旭看著我從床底拖出黑色長條布袋,一臉的震驚。
“你怎麼會有這個?”
他從未見過我這一麵。
我沒回答。
拉開布袋拉鏈,抽出一根布滿劃痕的折疊棍,抬眼看他。
“去醫院,報警,驗傷,把報告拿到手。”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婆婆壓抑的抽泣聲。
她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念念,要不算了吧......”
“他們家人不講理,我們......我們惹不起。”
婆婆拉著我的手,一直勸著我。
我隻是搖搖頭。
“媽,你好好養傷,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我轉向陳旭。
“傷情報告呢?”
他把一疊單子遞給我,眼神複雜。
“念念,他們家就是一群無賴,你別衝動。”
我接過報告,一張張仔細看完,然後折好,放進包裏。
“放心,我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我獨自來到小姑子前婆家所在的小區。
一個高檔小區,安保嚴密。
我謊稱是住戶的朋友,報了個假房號,混了進去。
門內傳來嘩啦啦的麻將聲和刺耳的笑聲。
我對著那扇昂貴的實木門,狠狠踹了上去。
一聲巨響,門鎖應聲而裂。
四個人,小姑子的前夫黃毛,他的父母,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牌友,
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親家母最先反應過來,她把一張“紅中”拍在桌上,吊梢眼一挑,滿臉不屑。
“喲,這是誰啊?打了小的老的來,老的打殘廢了,現在又來個小的?”
“這是又來一個要飯的?”
我不說話,走到麻將桌前,從包裏慢條斯理地拿出幾樣東西。
小姑子的嫁妝清單,所有大額轉賬的銀行記錄複印件,以及我婆婆和老公的驗傷報告。
我把它們一一拍在麻將桌上,碼得整整齊齊。
“一百萬嫁妝,一分不少。”
“婆婆的醫藥費,三萬七。”
“我先生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十萬。”
“加起來,一百一十三萬七千,現在,立刻還回來。”
那個染著一頭黃毛的小混混,嗤笑一聲。
他站起身,一臉獰笑地朝我走來。
抓起那疊紙,看都沒看,直接撕了個粉碎,並伸手指著我的鼻子。
“臭娘們,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敢跟我要錢?”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能站著從這個門出去,我他媽跟你姓!”
他肥膩的手掌朝我臉上推來。
就在他觸碰到我的一瞬間,我動了。
手裏的折疊棍“唰”地一聲甩開。
緊接著就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黃毛殺豬一般的慘叫,他伸過來的那隻手腕,立刻腫脹起來。
我用棍子指著前親家公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我今天來,是先禮後兵。”
“剛才那些單子,是‘禮’。”
我晃了晃手裏的棍子,棍尖直指黃毛扭曲的手腕。
“現在,我們來談談‘兵’。”
“再不還錢,就不是斷一隻手這麼簡單了。”
對方被我徹底鎮住,但前親家公還想嘴硬:
“你......你敢,我報警了!”
他以為他能威脅到我。
可我也隻是冷笑一聲,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我開了免提。
“爸,他們家好像覺得我一個人不夠分量。”
“你帶人來‘熱鬧’一下吧。”
2
電話那頭,我爸興奮地吼了一嗓子,聲音大得像打雷。
“你等著,你媽的姐妹團也憋壞了,正好一起拉出來練練!”
不到二十分鐘。
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
兩輛半舊的麵包車,囂張地橫堵在樓下的主幹道上。
車門拉開,先下來的是我爸。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老頭衫,手裏拎著一個紅色的汽油桶,活像電影裏的黑社會大佬。
他身後,烏泱泱地跟下來七八個叔伯,一個個膀大腰圓,神情不善。
另一輛車上,我媽戴著一副大墨鏡,女王般地走了下來。
她身後,是一群穿著統一紅色馬甲的阿姨。
她們手裏沒拿武器,但裝備更“致命”。
小蜜蜂、便攜音響,還有一卷卷的白色橫幅。
我能清楚地看到最上麵一條橫幅上龍飛鳳舞的大字。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無良親家,侵吞百萬嫁妝!】
黃毛一家人也湊到窗邊,看到樓下這陣仗,臉瞬間全綠了。
前親家母尖叫一聲,轉身就想去關那扇被我踹壞的門。
“晚了。”
我輕笑一聲。
樓道裏已經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我的一個叔叔,第一個衝上來,一隻腳直接抵住了門框。
他笑嗬嗬地露出滿口黃牙。
“來都來了,關什麼門嘛,開個茶話會唄。”
下一秒,我爸拎著汽油桶,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他身後,幾個叔伯把不大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眼神不善地打量著屋裏每一個人。
前親家公嚇得腿都軟了。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報警!”
我爸把汽油桶往地上一放。
“報啊,正好讓警察同誌評評理。”
“欠兒媳婦的嫁妝不還,還把親家打骨折,這叫什麼事兒。”
與此同時,我媽領著她的“姐妹團”也到了。
阿姨們訓練有素,迅速分成兩組。
一組在樓下花園裏,用小蜜蜂開始循環播放我提前錄好的“還錢宣言”。
另一組,直接在他們家門口的走廊上鋪開了帶來的小馬紮和坐墊,開始“靜坐”。
她們人手一團毛線,一邊織毛衣,一邊跟被吵鬧聲吸引出來的鄰居們嘮嗑。
“哎呀,你是不知道呀,這家人哦,黑心肝的,騙了兒媳婦一百萬嫁妝呢!”
“人家找上門要說法,還把親家母推下樓梯,腿都摔斷了!”
“那個男的,染了個黃毛那個,吃喝嫖賭,還打老婆!”
我媽的姐妹團戰鬥力爆表,不出十分鐘,整棟樓都知道了黃毛家的光輝事跡。
樓下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居民。
警察來了,但來了也頭疼。
我爸這邊,叔伯們隻是站著,沒動手,說是“友好協商”。
我媽那邊,一群阿姨在織毛衣,說是“老年人活動中心臨時分會場”。
根本沒法處理。
前親家公徹底慌了,偷偷摸摸想打電話找他那些道上的朋友來撐場麵。
電話撥通,他壓低聲音。
“喂,豹哥,我這兒有點麻煩......”
我爸耳朵尖,聽到了,笑眯眯地湊過去:
“你跟哪個豹子說話呢?”
前親家公嚇得一抖。
電話那頭的“豹哥”似乎也聽到了我爸的聲音,沉默了幾秒。
“你......你惹到那一家子了?”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前親家公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是踢到了一塊鋼板。
不,是一座鐵山。
我爸走過去,拍了拍那個紅色的汽油桶,然後擰開蓋子。
其實裏麵隻提前灌了一點點,純粹是戰術威懾。
我爸笑嗬嗬地問。
“現在,想起來錢該怎麼還了嗎?”
黃毛和他爹媽對視一眼,眼中的恐懼再也掩飾不住。
前親家公顫抖著說。
“還,我們還!”
我看著他們,補充了一句。
“別忘了,還有精神損失費、醫藥費、誤工費。”
“我給你們列個單子,一分都不能少。”
3
前親家母癱坐在地上,開始撒潑哭嚎。
“我們......我們沒那麼多錢啊......”
“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我們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一百多萬啊......”
黃毛也抱著他那隻斷手,哼哼唧唧地附和。
我爸把汽油桶蓋子擰上,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沒錢?沒錢就拿房子抵,拿車抵!”
我轉頭,對著一直安靜待在我身邊的老公陳旭說。
“老公,該你表現了。”
陳旭點點頭,從他隨身背著的雙肩包裏,拿出了一台筆記本電腦。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電腦屏幕轉向黃毛一家,點開了一個PPT。
“根據公開信息查詢,你們夫妻二人名下共有三套房產。”
“除了現在這套,另有兩套位於城南,目前正在出租,每月租金合計八千元。”
“你們名下有兩輛車,一輛寶馬X3,一輛奧迪A4,均無貸款。”
他指向黃毛。
“你的個人潮牌店,上個月線上流水三十七萬,線下POS機流水二十二萬,合計五十九萬。”
“但你提交給稅務局的報表,月營業額隻有五萬。”
“你們說,沒錢?”
不光是黃毛一家,連我爸媽,都驚呆了。
他們誰都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隻會敲代碼的書呆子老公,
早已用他自己的方式,把對方的底褲都扒幹淨了。
我媽反應最快,在姐妹團的群裏發了消息。
不到半小時,一個阿姨就通過她開超市的侄子,聯係上了給黃毛潮牌店供貨的幾個主要廠家。
阿姨們添油加醋地把黃毛家欠債不還、信譽破產的事一說。
供貨商們慌了,紛紛打電話給黃毛,要求他結清所有拖欠的貨款。
否則就停止供貨並起訴。
我爸這邊也沒閑著。
他帶著幾個叔伯,拿著前親家公的名片,挨個去“拜訪”了跟他有生意往來的一些小老板。
他們也不鬧事,就是坐下來喝喝茶,聊聊天,反複強調“做生意,誠信最重要”。
那些小老板個個都是人精,一看這陣仗,哪還敢跟黃毛家有任何牽扯,合作全部暫停。
而我,則把我老公整理好的那份,關於黃毛潮牌店偷稅漏稅的詳細證據。
匿名打包,發給了市稅務局的舉報郵箱。
多管齊下,連環施壓。
不出三天,稅務稽查的電話就打到了前親家公的手機上。
黃毛的潮牌店被供應商催款,資金鏈斷裂。
前親家公的生意夥伴全部躲著他,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他們終於扛不住了。
第四天早上,前親家公主動打來電話。
他們決定賣掉一套城南的房子,求我們高抬貴手。
錢到賬的那天,一共一百五十萬。
本金,加上我們後來“友好協商”出的各種賠償款。
我媽的姐妹團鳴金收隊,我爸也把那個標誌性的汽油桶收回了儲藏室。
4
“念念,快,喝了這碗湯,媽給你燉了一下午呢。”
婆婆端著一碗烏雞湯,笑得合不攏嘴,看我的眼神比看親兒子還親。
她的腿還在養著,但精神頭十足,每天研究著怎麼給我做好吃的。
陳旭也從身後抱住我,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像隻黏人的大貓。
“老婆,你真是太厲害了。”
小姑子拿著那筆錢,在家人的支持下,準備開一家自己的花店,整個人都煥發了新生。
我們一家人,似乎終於恢複了平靜,甚至比以前更加親密和睦。
但我知道,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黃毛的報複,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也更陰險。
他通過非法渠道,查到了我上班的公司,我的職位,甚至我正在負責的一個重要項目。
他買通了我公司的一個同事,利用職務之便,偽造了一係列假證據。
並把這些“證據”匿名舉報到了我們公司的總部紀檢部門,以及我老公所在的大廠。
我被總公司通知暫時停職,接受內部調查。
陳旭那邊,也因為“家屬存在重大經濟汙點風險”,被暫停了他負責的一個核心項目。
這是對我們夫妻倆事業上的精準打擊,陰狠至極。
陳旭接到他領導電話的時候,氣得渾身發抖。
但他掛了電話,第一反應不是質問,而是緊緊抱住我。
“念念,我相信你,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起解決。”
緊接著,黃毛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在電話那頭,聲音得意洋洋。
“怎麼樣?我送你的這份大禮,還喜歡嗎?”
“工作沒了吧?你老公也受影響了吧?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現在,隻要你跪下來,到我麵前,磕頭求我。”
“我一高興,或許可以去幫你‘澄清’一下,怎麼樣?”
我對著電話,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求你,你放過我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什麼都答應你......你在哪裏,我馬上過去給你道歉,當麵道歉!”
我哭得聲嘶力竭,仿佛天都塌了下來。
掛了電話,我一回頭,就看到陳旭和婆婆通紅的眼眶。
他們急瘋了,以為我真的要向那個無賴屈服。
陳旭死死拉住我
“念念,你不能去!他就是個瘋子!”。
我拍拍他的手,衝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放心。”
“我從不打沒準備的仗。”
我獨自一人去了黃毛指定的餐廳,一家位置偏僻的日料店。
黃毛和他那個出賣我的同事,早已在大堂的卡座裏等著了。
正大搖大擺地喝著清酒,準備看我的好戲。
我低著頭,一步步朝他們走去。
黃毛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然而,就在我走到他們麵前的那一刻,我突然抬起了頭。
我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我笑了。
我看著黃毛緩緩地說。
“你以為,這就完了?”
我的話音剛落,餐廳裏所有的電視屏幕,突然“滋啦”一聲,同時切換了畫麵。
畫麵裏,是我爸那張放大的臉。
他坐在一個辦公室裏,身後是一排排服務器。
我爸對著鏡頭,晃了晃手裏的一疊文件,冷笑道:
“小子,我女兒跟我說,她終於想通了。”
“對付垃圾,就不能怕臟了手。”
“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你是怎麼完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