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路跑死三匹馬,片刻不歇,等趕到京城,已經臨近深夜。
往侯府走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我在心裏無聲呐喊,希望方才的一切都是我胡思亂想。
不要......不要是我的姐姐。
我姐姐是侯門夫人,是顧世澤最珍愛的人,她坐在高高的華堂上,絕不會變成那具連流民罪犯都不如的屍體!
我顫抖著雙手掏出玉佩,那是我前些天來參加她生辰時,她親手遞到我手中的。
她說侯門寂寞,讓我拿著玉佩多來見她幾麵。
可當我叫醒看門小廝,焦急的遞上玉佩時。
小廝卻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抓起玉佩往地上砸去。
“這玉佩是個水貨,連青樓妓女都有,拿這個糊弄你爺爺?趕緊滾!”
玉佩摔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落在我耳中卻好似雷鳴。
姐姐絕不會糊弄我,可這玉佩卻是假的。
難道我前日見到的,溫柔和我說話的女人,不是我的姐姐......
我越想越心驚,喚出無數蠱蟲,正想衝進去,卻聽到一道女聲。
一個女人慌張地跑來,額頭還帶著細汗。
“蠢東西,這可是世子夫人的親妹妹!還不趕緊滾!”
女人又諂媚著對我說:“剛來的雜役,不認得夫人的玉佩。小姐請跟我來。”
小廝嚇的邦邦磕頭,不住打著嘴巴求我饒他一命。我提起的心緩緩放下。
玉佩沒有問題,那是不是能說明,是我在胡思亂想......
侯府暖閣內,姐姐正抱著孩子識別草藥,顧世澤坐在旁邊看公文,時不時對著姐姐寵溺一笑。
見我過來,姐姐麵露喜色,拋下孩子上前拉住我的手。
“青瓷,你怎麼深夜回來了?難道遇見了麻煩?”
女人抬眸淺笑,眉眼彎彎,聲音溫柔,和我記憶裏的樣子一般無二。
我不禁懷疑自己的判斷。
難道山崖下那個女屍,真的是巧合?
她擔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臉頰細弱的雀斑清晰可見。那是她常年上山采摘藥材留下的,旁人難以模仿。
我鬆了一口氣,暗想自己過於疑心。我像小時候一樣,靠在姐姐懷中撒嬌。
“這不是忘了給我外甥見麵禮。我新練得的蠱蟲,送給小外甥護身。”
顧世澤放下紙筆,溫柔的摸姐姐的發絲。
“一個蠱蟲而已,難為你還千裏迢迢的送來。你姐姐看著要心疼了。”
“我讓人收拾好廂房,你們姐妹好再相聚一夜。”
我笑著點頭,把蠱蟲拿出來送給姐姐。姐姐卻沒接,而是對著身旁嬤嬤開口。
“還不快來接了這寶貝。”
她眼神中不經意閃過一絲嫌棄,被我捕捉到心。
不對勁......
姐姐雖修醫術,但對我的蠱蟲卻格外照顧親密。
我眼神冷了下來,戒備的掃視著眼前的女人,說話的語調卻愈加溫柔。
“姐姐,你說這蠱蟲,能有什麼用?”
姐姐眼中閃過一絲慌張,稍縱即逝,卻清晰可見。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防身下毒的唄。”
那瞬間,我一直懸著的心,墜了。
一直看我製作毒蠱的姐姐怎麼會不知道,蠱蟲不僅能殺人,還能救人。這蠱蟲,我用來救過姐姐一次,她不會忘!
我步步逼近,手指伸向她的麵龐,在她的頭骨處細細的摩挲著。
我在找那個細小的傷口,那三道針痕!
沒有!無論我怎麼搜尋,就是沒有!
我鬆開姐姐,轉身看著顧世澤,嘴角的笑越咧越大。
一雙眼睛銳利的好似要殺人。
“顧世澤,我的姐姐呢?”
顧世澤臉色忽變,一張臉鐵青,冷笑一聲道。
“胡青瓷,你說什麼瘋話,明月不就好端端的站在這裏嗎?”
姐姐也急忙將我拉開,眼中慌張越來越嚴重。
“青瓷,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還不快給世子道歉!”
我心中最後一絲僥幸褪去。這絕不可能是從前那對我百般嗬護的姐姐。
我姐姐不會罵我有病,更不會連問都不問就讓我給人道歉!
我甩開女人的衣袖,黑的發紅的眼眸一刻不眨的盯著顧世澤,語氣裏滿是壓迫。
“顧世澤,你應該清楚,我司苗疆蠱術,片刻之內,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我問你,我的姐姐到底在哪?!”
顧世澤不怒反笑,抬起女人的臉,推到我麵前。
“胡青瓷,你好好的看看,這不就是你姐姐的臉嗎?你還要往哪找?”
恨意要化作實質發出,我麵色鐵青,袖中的蠱蟲蠢蠢欲動。
我胡青瓷一生不救活人,隻殺惡鬼。
既然顧世澤執迷不悟,那我就隻能將他萬蠱蝕心,送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