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股徹骨的失望從心底翻湧上來,涼得我指尖發僵。
班長見我沉默不語,語氣也愈發強硬起來。
“賀老師,如果你一定要取消葉筱的保送資格,那我們全班同學,隻能選擇集體擺爛。”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看向我,帶著無聲的施壓:
“重點班要是出了問題,你一個代理班主任,怕是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我冷眼掃視著底下躁動的學生,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就是我資助了整整三年的學生。
我之所以放下原本的工作,以特聘教師的身份,來到這個貧困縣的學霸班當代理班主任。
從不是為了前途,更不是為了名利。
我隻是答應了好友趙依的臨終囑托。
班裏的這些學生,大多來自同一個大山深處的貧困縣。
趙依也是從那裏走出來的,她比誰都清楚,走出大山有多不容易。
後來她成了一名老師,成了這群孩子的班主任,拚盡全力想帶他們走出去。
可誰也沒有想到,半年前,趙依被查出肝癌晚期。
我是受她委托,又經她向校領導鄭重舉薦,才放下一切來到這裏,隻為替她完成未了的心願
可接任這幾個月以來我才徹底看清,這群人空有成績,人品卻糟糕至極。
我沒有再跟他們爭辯一句,隻是麵無表情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當著全班幾十雙眼睛的麵,撥出一個號碼,
“你好,下個月開始,我名下所有的匿名資助項目,全部終止。”
教室裏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聲。
尖銳的、嘲諷的、不屑的笑聲充斥著整個教室,一句句紮進耳朵裏。
“笑死我了,她在裝什麼啊?”
“就一個代課老師,還匿名資助?吹牛也不打草稿。”
他們笑得前仰後合,眼神裏滿是譏諷。
我懶得向他們解釋什麼。
班會一結束,我立刻向校領導請假,驅車直奔中心醫院。
就在剛才,醫生打來電話,趙依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她已經昏迷了太久,醫院早已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看著那張病危通知,指尖冰涼。
回憶起大學那段對我來說至暗無比的時光。
父親出軌,母親自殺,我又被爸爸情人陷害,被造黃謠。
是趙依一直陪著我,開導我。如果沒有她,我可能早就沒有勇氣活下去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剛一接通,周光耀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賀琳!葉筱要跳樓了!就在教學樓頂!”
“都是你逼的!是你把她逼成這樣的!”
“她要是真出了事,全部都是你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