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念安走在寒風中,回憶著柳嫿和黑衣人的對話,越回憶心越驚。
“這柳嫿究竟和自己還有丁姐姐有什麼仇怨,要向刁七爺告密,不對....”
“方才那黑衣人,好像提到的是藕香園的腰牌,難不成她也想成為真正的伶人?可是打小我就知道做戲子那都是賣笑的生意,可如今我也沒了選擇,為了在吃人的戲園子裏活下去,隻能不斷向上攀爬,總比永遠呆在這又臭又臟的柴房裏做苦力強些!”
“但願,今後在藕香園學藝,能遠離柳嫿這樣的瘋子!”
沈念安推開拆房的木門,冰涼的地麵令她的腳板生出一股寒意,聽到一群丫頭夢囈不斷,嘴裏喊得最多的就是娘親和回家之類的胡話。
“娘親?要是她們也碰上一個惡毒的娘親,興許再也不會想在夢裏夢見娘親了吧!”
她走向自己的床榻,發現屬於柳嫿的床榻竟然空無一人,這也就證實了沈念安的猜想。
柳嫿看來,真的投靠了刁七爺!
沈念安忍著寒意躺在床榻上,細微的聲響將丁柔吵醒。
丁柔睜開眼,小聲詢問:“這麼晚才回來,沒出什麼事吧!”
“像我這麼聰明的人,當然沒事了,不僅沒事還真查到了內鬼!”
“誰?”
“這人比較危險,丁姐姐你千萬別去招惹她!”
“快說,我可是為了她廢了一條腿!”
“柳嫿!”
“什麼!居然是她?”
丁柔險些叫出了聲,被沈念安捂住嘴巴。
“小聲點!說不定咱們裏頭還有柳嫿的同夥!別被發現了!”
“怕什麼,我們兩個人還怕她一個柳嫿!”
“那倒不是,隻是現在柳嫿投靠了刁七爺,如今我們想要報仇,還需等待時機,丁姐姐的仇我更想報,但據我觀察柳嫿是個很有心機的人!”
“行,都聽妹妹的,明日妹妹還要去學藝呢,趕緊睡吧!”
丁柔得了沈念安的口頭承若,沉沉的睡死過去,沈念安卻無法入睡,腦子裏不斷思考著該如何對付柳嫿幫丁姐姐報仇,可無論如何想,她都感覺現在的柳嫿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沈念安牢牢裹住,壓得她喘不過氣。
睡夢中沈念安夢到了和柳嫿爭鋒相對的畫麵.......
............
清晨,柔和的光線照射在沈念安狹長的睫毛上,伴隨著屋外粗狂的嗓音,將她的美夢打斷。
“婉安丫頭,給老娘死起來,還睡,還想不想去清荷園了?”
清荷園,那是進入戲園入門的門檻,這幾日一直聽丁姐姐念叨。
隻有先當跑堂,幹戲園采買的活兒,學些本事和小手藝,才能免於最下等的雜役。
沈念安伸了伸懶腰,剛推開門,就看到馬大娘漲紅著臉對著自己喋喋不休。
要是放在曾經的陳府,她都是受下人尊重,哪怕是像馬大娘這樣的也要客客氣氣的喊上幾句沈小姐,可眼下她早已不是曾經的沈大小姐,她恭敬的給馬大娘行了個禮,說上幾句討人歡喜的吉利話。
“馬大娘,今天起這麼早,是有什麼事吧,要是有什麼雜活隻管吩咐我去便是!”
馬大娘原本擰在一起的五官,聽到她的話,臉色瞬間鬆弛了下來。
“喲,婉安丫頭,幾日不見,人變機靈了不少嘛!確實有事,我那的胭脂料見底了,那邊催的緊,這事情就交給了,隻要辦的好,好處少不了你的!”
“好的,馬姐,我這便去,隻是學藝的事情還請姐姐多費些心思了!”
“婉安丫頭,你放心,你的事情自然不會忘記,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麵,至於人家收不收你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到時候可別怪姐姐我沒提醒你!”
“知道了,婉安定不會讓姐姐難做!”
“懂事,去吧,早點回來,晚了的話,可是會誤了拜師學藝的時辰的!”
沈念安點頭,接過馬大娘手裏的銀兩,一番洗漱後,就出了門。
.......
沈念安每日幫戲園購置胭脂盒,采買貨物,跑堂時心裏還跟著戲台合唱《牡丹亭》,有時候吱聲模仿戲腔,悄悄甩水袖…就這樣日複一日,在清荷園潛心修煉,等待著那個時機。
直到那天...
終於......
三年後......
這天沈念安買好胭脂盒,走在大街上準備回戲園,耳旁傳來了茶樓小二的吆喝聲。
“客官,新到的茶餅子,要不要上來嘗嘗鮮?”
沈念安尋聲望去,忽然看見兩個十分熟悉的背影走了上去,剛想跟上去卻被小二給攔了下來。
“去去,哪裏來的小乞丐,快滾!再不滾一會我喊人了!”
沈念安後退幾步,抬頭望著茶樓上窗邊的雅座,正是那熟悉的身影互相端著茶聊著天。
女子身著素雅的青緞襦裙,披著一件大衣,眉眼溫婉,氣質嬌俏,正端著茶杯輕輕抿著茶。
“那是....那是妹妹?陳安梔!”
坐在陳安梔對麵的男子,一身青衫棉服,眉目俊朗,神情溫柔地看著年幼的陳安梔,指尖輕輕敲著桌麵,低聲說著什麼,眉眼間的熟稔,讓沈念安的心猛地一跳。
“張子晨——”
“她們怎麼會在一塊,我記得以前他從來不太搭理我這個傻妹妹的!難道說我一不在,他倆就好上了?”
“怎麼會,子晨曾經說過日後,要娶我當新娘的啊...."
也好,陳安梔我的傻妹妹,今後終於有人能替姐姐我來給你幸福了....
沈念安望了望妹妹笑得很甜的側臉,正準備轉身離開,聽到二人的談話立刻停下了腳步。
“子晨哥哥,今天找我來,是有什麼好玩的事情要說與我聽嘛?”
“梔妹妹,好玩的事情倒沒有,最近我倒是聽家父提起了邊關的戰事!”
“戰事,邊關許久不曾打仗了,怎麼又起了戰事,難道南齊又起兵了?”
“是的,父親和我說,南齊吞並我北梁之心未死,連日下來邊關告急....”
“啊?那會不會打到禹州城來,我害怕!”
“絕無可能,我聽家父說,宮中正在四處募兵,準備痛擊南齊,你晨哥哥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
“就你?估計還沒上戰場,屁股就讓張叔叔打開花了!”
沈念安眉頭一皺。
也不知道父親究竟是在京都,還是早已在邊境?我能回陳府的唯一希望,就是找到父親!
“你個小姑娘家家的瞧不起誰呢!你晨哥哥今後,可是要手提三尺劍,立下戰功的少年將軍!”
“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父親,偷偷帶你上戰場吧?”
“妹妹果然冰雪聰明,快告訴我陳叔叔的下落,我好立刻去投軍啊!”
“想知道啊?替我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