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寧嬪自盡

第十八章 寧嬪自盡

林夕兒聽到消息時，正靠在窗邊看書。

春桃進來稟報，“娘娘，奴婢剛才去內務府遇見了周福，聽周福說今日早朝陛下處置了寧大人”，春桃學的眉飛色舞，”......寧大人當場就跪了，求陛下饒命。陛下沒理他，直接讓人押下去了。還有那個顧大人，一下子從七品升到了四品，左僉都禦史呢！滿朝文武都看傻了......”

林夕兒聽著，心裏五味雜陳。陛下聽了顧昭所言，也給顧昭升了官職，她該高興的，這下不用自己再想辦法讓謝玦重用顧昭了，這是她想要的結果，可她卻又隱隱有些不安——謝玦做得太幹脆了，太利落了，幾乎是一擊必殺。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早就知道寧遠有問題，隻是在等一個時機，他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謝玦，卻又似乎比原來更有智慧，那他如今全然相信自己了麼，雖然現在兩個人......但，新時代女性準則，永遠不要把所有放在男人身上，尤其是這種古代帝王身上。

“娘娘？”春桃見她發呆，小心地問，“您怎麼了？”

林夕兒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你說你的。”

春桃繼續說下去，林夕兒卻有些聽不進去了，腦中一直在推演可能發生的事，思索自己該如何站穩腳跟，又如何活下去，甚至......。

就在林夕兒冥想時，柳枝進來稟報：“娘娘，寧嬪求見娘娘。”

寧嬪？林夕兒思索片刻，“讓她進來吧。”

寧嬪是在用早膳時聽到消息的。來報信的是她宮裏的掌事宮女雲芳，臉色白得像紙，說話都打顫：“娘娘，出......出大事了。老爺他......被陛下下獄了。”

寧嬪手裏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她愣愣地看著雲芳，像是一時沒聽懂她的話：“你說什麼？”

雲芳跪下去，眼淚撲簌簌地掉：“老爺被陛下下獄了，說是......說是賣官鬻爵，收受賄賂，家產抄沒，親族流放......”

寧嬪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她猛地站起來，又跌坐回去，渾身發抖。父親是當朝太傅，是三朝元老，怎麼會？怎麼會？“不可能......”她搖著頭喃喃道，“不可能......父親他......他是三朝元老，陛下怎麼敢......”可話沒說完，她自己就說不下去了。陛下怎麼不敢？那個男人殺過多少人，她不是不知道。當年奪位時，血流成河，屍積如山。他連親兄弟都殺光了，何況一個臣子？

“娘娘！娘娘！”雲芳撲上來扶住她，“娘娘您別嚇奴婢......”

寧嬪推開她，踉蹌著站起來，往外衝。她要去找陛下，她要問清楚，她要替父親求情......“陛下，我要去找陛下，一定是弄錯了，對，我去找陛下求他。”

“娘娘！”雲芳死死拉住她，“您不能去！陛下正在氣頭上，您去了隻會......”

“放開我！”寧嬪瘋了似的掙紮，“那是我父親！我父親！還有母親和弟弟，他們流放可怎麼辦。”

“娘娘，陛下沒有怪罪您，已經是開恩了，您此時去，陛下正在氣頭上，萬一，萬一......娘娘，寧國府可就剩您一個了，您千萬要保重自己個啊。”雲芳跪下聲淚俱下的拉著寧嬪。

寧嬪聽完一個踉蹌跪坐在地上，是啊，陛下怎麼會理自己，兩年了，他從未來過自己宮裏，自己去求情，必然不會有用，可是，父親母親和弟弟該怎麼辦，寧嬪神思恍惚，眉間凝著化不開的頹喪，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靈魂。

“對，找皇後娘娘，找她去求陛下一定可以。”寧嬪眼中重新點燃了希望，起身向長春殿跑去。

“娘娘......”柳枝回稟後寧嬪跑進殿內，在林夕兒麵前徑直跪下，她抬起頭，滿臉淚痕，“求您......求您救救我父親......您在陛下麵前說得上話，求您......”

林夕兒示意碧荷將她扶起，“你父親的事，本宮剛剛聽說了。且不說賣官鬻爵，收受賄賂，證據確鑿，兩個書吏當殿對質，滿朝文武都看著，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就說陛下的性子，妹妹比我入宮早，更改清楚，咱們如何能勸說的了，如今的形式，妹妹還是保重自身為好。”

“娘娘，您可以的，陛下對您不同，您剛來陛下就在長春殿留宿，您求情，陛下一定會聽的，求娘娘幫幫臣妾，臣妾以後一切全聽娘娘吩咐......”

“不是本宮不幫你，實在是無能為力。”林夕兒說罷轉頭看向雲芳，好好扶著你家小主回去。

“是。”雲芳應道，隨即拉著寧嬪往門外走。

“娘娘，皇後娘娘，求您了，求您救救我父親吧，皇後娘娘......”寧嬪滿臉不甘和絕望的被拉出了殿門。

寧嬪走後，長春殿又恢複了寧靜，林夕兒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她想起那個在請安時對她冷嘲熱諷的寧嬪，想起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睛，想起那張嬌豔的臉，和剛才衣著淩亂，雙眼紅腫，滿臉絕望的仿佛兩個人。這就是真實的後宮麼，得權得勢時，雍容華貴，一朝倒台，美人遲暮，繁華盡然落空。而自己，又在這後宮扮演著什麼角色呢。

第二日一早，林夕兒剛起身，就聽到一個消息——寧嬪出事了。

春桃進來稟報時，臉色很不好看：“娘娘，寧嬪娘娘昨夜裏......上吊了。”

“什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春桃回道：“幸好被守夜的宮女發現得早，救下來了。人沒事，就是......就是受了驚嚇，一直哭一直哭，誰也不理。”

林夕兒沉默良久，才問：“陛下知道了嗎？”

春桃點點頭：“知道了。陛下讓太醫去看過了，隻是......”她頓了頓，沒往下說。

林夕兒明白她的意思。隻是陛下沒有親自去，也沒有任何特別的表示。在陛下眼裏，寧嬪隻是一個犯了罪的臣子的女兒，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碧荷，找人送些東西去寧嬪那，告訴她看開點。”

“是。”碧荷應道。

林夕兒望向桌上的糕點發呆，寧嬪上吊的事，讓她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那個女人，她不喜歡，甚至有些討厭。可聽到她差點死了的消息，心裏還是堵得慌，這就是深宮，昨日還見過麵的人，今日就差點死在梁上。明日呢？明日又會是誰？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這深宮裏，沒有人是安全的。包括她自己。

寧嬪的事，在宮裏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她是裝的，是想借這事博陛下同情；也有人說她是真的想死，父親倒了，全家流放，她活著也沒意思；還有人說是有人害她，故意逼她上吊，各種說法都有，可沒有一個人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