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看來,你們相處的還不錯了
霍彥一怔。
“每日天不亮我就醒了,然後便坐在窗邊等你,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聲音悶悶地。
“你雖然每日都來,可是坐不了多久就得走,你走了,我又是一個人,從白天等到天黑,再從天黑等到天亮......”
霍彥沉默半晌,一個字也說不口。
蘇晴月抬眼看他,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霍郎,我知道我現在身份敏感,不能跟你回府,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怕”
霍彥握住她的手,聲音艱澀,“晴月我知道你心裏哭......可是......”
“我也知道霍郎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反握住霍彥的手,“我知道你為難,我不是逼你帶我回去。”
霍彥鬆了口氣,可心裏更堵了。
蘇晴月看著他,突然起身跪了下去。
“霍郎,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霍彥心頭一緊,連忙要把人扶起來。
她卻掙脫了霍彥扶她的手。
“霍郎,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霍彥脫口而出,“你先起來,有什麼話,我們慢慢說,你這是做什麼?”
蘇晴月咬了咬唇,“霍郎,我爹他......我爹他是被人冤枉的。”
“他是不可能做哪些事的!我爹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霍彥瞳孔微縮。
半躬著身子,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蘇晴月握緊他的手,“霍郎,你和你爹同在刑部,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把我爹那個案件的案卷偷出來。”
霍彥臉色一變,“你要幹什麼?”
“我不相信我爹會做那些事,我要替我爹翻案!”
她眼神堅定地看著霍彥。
霍彥卻騰地縮回了手,站直了身子。
“你瘋了嗎?!”
蘇晴月也站起來,仰頭看著他。
“我沒瘋!霍郎,我爹真的是被冤枉的,隻要看了案卷,一定能從其中找到破綻!”
霍彥看著眼前這個他視為此生摯愛的女子,胸口起伏的厲害。
她知道這樣做......一旦被發現,會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一旦翻案,便要他承認自己的父親,刑部尚書霍震霆——辦了冤假錯案。
到時候整個霍家都會被卷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下來:“晴月,這事沒那麼簡單。”
蘇晴月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霍郎,你是不是......是不是娶了妻,就不愛晴月了?”
霍彥一愣:“你說什麼?”
“你若還愛我,為什麼不幫我?”
蘇晴月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是不是嫌棄我是罪臣之女?是不是覺得我會連累你?”
“晴月!”霍彥抓住她的肩膀,“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蘇晴月盯著他,步步緊逼,“霍郎,我隻有你了。”
霍彥看著她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沒法答應她。
可他也沒法拒絕她。
最後他隻是把人摟進懷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你讓我想想。”
從別院出來,霍彥沒有回刑部。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回了霍府。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偏殿門口了。
他抬手想敲門,又頓住。
——來找她幹什麼?
她又不是什麼能商量事的人。
可他實在憋得難受。
這事不能跟父親說,不能跟同僚說,更不可能跟霍崢說。
想來想去,竟然隻有她......
霍彥咬了咬牙,一把推開門。
沈之意正坐在桌前整理這些天暗中調查來的情報,聽見門響,忙收起來,隨即抬眼看過去。
見是霍彥,眉頭微挑。
“又怎麼了?”
霍彥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沈之意也不催他,隨手拿起一本書翻起來。
過了好一會,霍彥才悶悶地開口。
“晴月......想替她爹翻案。”
沈之意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著霍彥,見他十分頹敗的坐在那裏,低著頭。
聲音悶得像是咬牙擠出來一樣。
“她要我把案卷偷出來。”
沈之意放下書,靠在椅背上。
“你答應了?”
霍彥搖搖頭,“沒有!我說讓我想想。”
沈之意沒接話,霍彥抬起頭,對上她平淡疏離的目光,突然有些煩躁。
“你看我幹什麼?我就是......就是憋得難受,跟你說說。也沒指望你能幫上什麼忙。”
沈之意:“......”
沒指望她幫忙,卻跑來跟她說......
這人,真有意思!
她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腦子裏卻在飛快地轉著。
蘇晴月的父親,冤枉嗎?
他可一點都不冤枉!
買賣官職、安插眼線、結黨營私,搜刮民脂民膏——那些罪名,單拎一條出來,都夠他死上幾回的。
蘇晴月是真不知道,還是......
還是她想借翻案的名義,把當年辦這個案子的人——霍震霆和餘兆岩——都拉下水?
沈之意垂下眼,掩住眸底的冷意。
不管哪一種,都不簡單。
她抬眼,看向霍彥。
他還在那兒悶著。
沈之意也不打算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他。
一是說了他也未必信。
二是......
她還沒想好,這事對自己有沒有用。
“那你打算怎麼辦?”
霍彥搖頭:“不知道。”
沈之意沒再問。
屋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少夫人,少爺在嗎?”
管家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霍彥騰地站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沈之意看著他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忍不住冷笑。
“是福伯啊,他在呢,進來吧。”
門被推開,管家探出頭來,看見霍彥在,鬆了口氣。
“少爺,老爺回來了,正在正廳等您呢。”
霍彥嗯了一聲,抬腳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沈之意一眼。
沈之意已經重新拿起書,看也沒看他。
霍彥心裏莫名有點堵,但也沒說什麼,跟著管家去了正廳。
正廳裏,霍震霆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茶盞。
見霍彥進來,他抬眼看了看,沉聲問道。
“今日怎麼沒去刑部?”
霍彥心裏一緊,麵上卻鎮定:“去了,有點事,先回來了。”
霍震霆嗯了一聲,突然問,“你剛從輕一房裏出來?”
霍彥點頭:“是。”
霍震霆的臉上總算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看來,你們相處的還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