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深吸了一口氣,望向窗外。
“對了,霍家那個私生子,霍崢,現在在府裏嗎?”
小艾嚇得臉都白了:“小姐,您問這個做什麼?那位......那位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和大少爺不對付的人啊。”
小艾壓低了聲音,“府裏人都說,他想搶大少爺的位子,整天在外頭結交些亂七八糟的人,霍老爺不喜歡他,但當年認親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又不能趕他走......”
沈之意知道霍崢是霍震霆的私生子,一個不被父親認可的野心勃勃的庶子,也許會是她的幫手。
“你盡管去打聽,記住,一定要悄悄的。”
小艾應聲退下。
沈之意靠在床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餘兆岩,你靠我起家,用我女兒攀附權貴,如今又把她嫁給一個不愛她的男人,逼得她新婚夜自盡!
十年前我沒能帶走她,是我的錯。
現在,我回來了!
還有霍震霆和霍彥。
你不殺伯仁,但伯仁因你而死。
你那白月光是罪臣之女,你沒有勇氣陪她一起死,更沒有勇氣抵抗婚約,放棄霍家!
還說什麼我女兒不配!
我倒要讓你看看,不配的到底是誰!
至於霍震霆,當初也是一樣,口口聲聲說喜歡她,但一樣無法為了她和家族抗爭。
父子倆都是一樣的懦夫。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包紮的手腕,輕輕握了握拳。
女兒,別怕。
娘回來了。
那些傷害你的人,娘一個個收拾。
之後,沈之意在霍府養了幾天傷。
這期間,霍彥一次都沒回來過。
聽說他被霍震霆押著去上了幾日朝,第四天就借口辦案,住到城外去了。
霍震霆倒是來過一次,站在門口,沒說來,也沒問病情,隻對管家說了一句。
“好生照看。”
沈之意躺在床上,聽著管家唯唯諾諾地應聲。
恨不得衝出去給霍震霆一個嘴巴子。
又過了兩天,小艾帶回了一封信——是葉崇山的回信。
沈之意看完信後便燒了,灰燼撒進茶水裏,倒進花盆。
又過了幾日,小艾說葉叔到京城了。
她便收拾了一下,徑直走到霍府大門前。
不出所料,門口的家丁果然攔住她。
“少夫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她看也沒看那家丁,冷聲道,“怎麼,霍家的少奶奶,連出門的資格都沒有?”
家丁被她的目光刺得一縮,下意識讓開了路。
嘴裏還嘟囔著,“不是說餘家這個大小姐懦弱無能,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餘家連下人都可以隨意欺辱嗎?”
怎麼會有這樣的氣場?
沈之意出了霍府,走在朱雀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街邊的商鋪,第一次穿越過來的記憶湧入腦海。
十二歲那年,她身穿到這裏,憑借著係統,用了五年時間,從一介孤女變成大周財富排行榜第三的富商。
十七歲那年認識了餘兆岩,對他一見傾心,為了他傾盡人脈,竭盡全力幫他在京城站穩腳跟。
餘兆岩轉頭求娶了當時的左相之女,也就是嶽心柔之後,她帶著女兒離開了京城,回到江南。
二十八歲那年,她終於完成了係統任務,得以回到現代。
現在,她又站在這裏。
隻不過這一次,她變成了自己的女兒葉輕一。
回過神來時,沈之意已經走到了綢緞莊門口。
鋪子裏走出一個年輕男子,二十出頭,溫潤如玉,眉眼間帶著三分書卷氣。
他看見沈之意,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上來:“輕一?”
沈之意看著他,少年眉宇間依稀可以看出當年的樣子。
這是葉文,葉崇山收養的孩子,從小和女兒一起長大,一直小心保護著妹妹。
但此刻,沈之意看著他的眼睛,心裏卻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不太對。
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看妹妹,更像是男人看自己心愛女子的眼神......
“那天的事我都聽說了,我準備好了一切,隻要霍家把你的屍體送出來,我就可以帶你離開了,但是我萬萬沒想到......霍家居然沒有把你送出來。”
沈之意心中疑惑,凝眉看著眼前的男子。
所以原本的計劃是輕一假意輕生,再由葉文把人救走,離開京城。
可是輕一真死了,她來了。
所以那天才沒有出現,也許他出現了,但她不知道。
見她臉色不太好,葉文伸手想扶她,快要觸碰到她時,又頓住,改成了虛虛護在她身側。
“你的傷好了嗎?他們怎麼讓你一個人出門?霍家的人呢?”
沈之意想起那封信,試探地問道,“我沒事,對了,那天的信......”
“什麼信?”葉文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沈之意搖了搖頭,看來他不知道,也就是說,送信的另有其人!
“沒什麼,葉叔呢?”
“我爹在後院。”葉文的手僵在半空,“我帶你進去。”
沈之意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在她印象中,葉文是個溫柔可靠的哥哥。
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記憶了,時間足以改變太多東西。
她得小心。
葉崇山在後院等著她,不到四十歲的人,卻已經兩鬢斑白,看見她進來的那一刻,瞬間老淚縱橫。
“小姐,聽說你嫁人當晚,尋了短見......都是葉叔不好,是葉叔沒保護好你,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娘。”
沈之意扶起他,“是我對不起你和輕一,當初我不該離開的。”
葉崇山抬起頭,眼睛裏充滿了驚疑:“小姐,您......您是......”
“是我。”
“小葉子,我回來了。”
聽到這個獨有的稱呼,葉崇山瞬間愣在原地,隨即渾身顫抖,眼淚流得更凶起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這麼多年,您到底去哪了......我找遍了那麼多地方......”
話沒說完,他隨即意識到什麼,滿臉淚痕的望著沈之意。
“您......您回來了,那輕一小姐她......”
沈之意鼻子一酸,“是,輕一她死了!”
葉崇山瞪大了雙眼,往後踉蹌了一步,“什麼?!”
沈之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劇痛。
“小葉子,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查清輕一自盡的真相,替輕一報仇。”
葉崇山擦了擦淚,“小姐懷疑輕一小姐自盡的事......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