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旭於是知道,自己是眼花看錯了。
頓了頓,林疏月輕撫他冰涼的臉,“我給你做你愛吃的海鮮麵,你泡個澡就能吃上。”
麵吃不吃不重要,但道歉是必須的,否則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等著周旭。
泡了個很短的澡,他趕緊下樓。
聶司嶼打著哈欠笑,“算了,一會兒是餓狗,一會兒是瘋狗,本人不跟狗計較。”
周旭隻當聽不懂。
林疏月把麵條放在桌上,伸手給起身的聶司嶼牽著,回頭說:“我們走了,你吃吧。”
聽見車離去的聲音,周旭才鬆懈精神,癱坐在椅子上。
海鮮和麵條的香味飄進鼻子裏,那是他曾經很愛很愛的味道。
林疏月在節目上說,這一生隻為兩個男人下過廚,一個是父親,一個是未婚夫。
那時他坐在電視機前,吃著她上這檔直播節目前給他做的海鮮麵,笑得像個傻子。
在甜蜜的回憶裏逛了一會,周旭把自己拔出來,挑了一筷子麵送進嘴裏,慢慢咀嚼。
但是沒有吞下去,吐了。
那頓狗飯已經讓他吃飽了,他是真的吃不下這種好東西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淚流滿麵。
次日上午,他昏睡醒來下樓,看見餐廳被打掃得幹幹淨淨,廚房裏飄著香味。
三個麵生的傭人走過來,恭敬的叫他“先生”,一個負責做飯,其餘兩個負責打掃。
距離林疏月默許聶司嶼把這裏的六個傭人全部“借”走,已經一年多了。
今天,她開恩了。
守在門口的兩個保鏢也是新麵孔。
自從周旭讓一個保鏢對他心生同情、放水幫他逃跑之後,林疏月總會定期換人。
周旭閑著發了會呆,傭人過來叫他吃飯:“李先生,早飯做好了。”
“李?”周旭奇怪道,“你叫錯了。”
傭人指著茶幾上的嶄新身份證,疑惑的問:“李紅,這不是您嘛。”
周旭看著新臉、新名、新身份證,忽然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過了一周,林疏月來看他,他才有機會問。
林疏月道:“你的名字跟司嶼犯衝,就改了。”
她說得那麼平常,好像這事跟給小貓小狗改名一樣隨意。
周旭輕輕“哦”了一聲,笑起來,“改也......改個好聽點的吧。”
他的名字是父母取的,父母文化不高,想法很樸素,“旭”字取旭日東升之意,願他人生光明、充滿希望。
他這個笑看得林疏月有些難受,蹙眉道:“阿旭——”
周旭搶先說:“我知道,李紅兩個字一定是五行上有說頭,更旺你丈夫是嗎?”
“你們的愛情真是太偉大了!”
他兀自笑個不停,林疏月黑著臉,撲進他懷裏去捂他的嘴。
周旭死命推開她,一點情麵都不留。可她又重新撲過來,像從前黏在他身邊一樣。
想到從前,周旭力竭了。
林疏月靠在他胸口,輕輕撫摸他的臉。
過了許久,她將一個精美的盒子送到他手心,輕握著他的手打開,裏麵躺著一顆流光溢彩的紅鑽。
“喜歡嗎?稀有紅鑽。”
林疏月仰頭瞧他表情,湊上前在唇角吻了一下。
“你的那顆藍鑽,司嶼很喜歡,想拿去改個款自己戴。”
她頓了頓,把紅鑽戒指戴到周旭手上,“紅色更襯你,我們交換一下。”
周旭麵無表情的看著那顆鑽。
林疏月大概忘了,自從被聶司嶼灌過紅墨水開始,他就很討厭紅色了,聽到都會心悸。
而且,藍鑽他已經給了整形醫生。
正在想對策,林疏月卻已撈起他常戴婚戒的另一隻手。目光落在光禿禿的無名指上,她眯了眯眼,聲音溫柔而陰沉。
“阿旭,我讓你戴著的婚戒,你給誰了?”
“誰有那個膽子要,幫你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