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冰冷的雨水灌進我的後頸,但我已經顧不上發抖了。
我拚了命地想掙紮,但生病的身體根本無法抗衡三個男人的力量。
雨衣被扯得變形,男人身上汙濁的熱氣包裹著我。
“救命——!”
到最後,我忍不住用中文尖聲喊道。
我知道沒用,但真的太害怕了。
他們發出粗嘎的笑聲,仿佛我的恐懼是助興的節目。
我被推搡著,後背撞上一棵濕冷的樹幹,一個沉重的身軀壓了上來。
混合著酒臭的呼吸噴在我臉上,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隻手開始胡亂地撕扯我的衣服,朝我衣服的裏麵摸去......
世界縮窄成眼前扭曲的麵孔、耳畔惡心的調笑。
砰!
槍響了。
砰!砰!
又是兩聲,我握著搶的手都在發抖。
我不是葉溫寧,我厭惡冒險,所以每次出門都有隨身帶槍的習慣。有兩槍打偏了,隻打中了麵前男人寬大的夾克,最後一槍擊中的是腿。
“滾!”
“不然讓你們全死在這裏!”
三個人被我的狠厲嚇到了,連滾帶爬的消失在樹林深處。
我靠著樹幹,眼睛死死盯著她們消失的方向。
直到確認再無聲響,我才費力地撿起地上被拉扯下來的衣服。顧不得臟不臟,勉強裹回身體,套上雨衣,繼續走。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到了醫院。
我踉蹌著撲向前台。
“救救......我。”
前台值班的護士像是看多了我這樣的人。
表情淡淡地遞來一張表格:
“急診救助的初始費用是200美元,怎麼支付?”
我下意識去摸錢包。
不見了。
大概是掙紮的時候,被那三個畜生摸走了。
我隻能攥緊了手指,問:
“我想要一盒感冒藥,治療退燒的那種。”
護士看著我,沒動。
而是追問道:
“基礎退燒藥,1美元。現金還是刷卡?”
1美元?
可我連1美元都拿不出來。
渾身上下,隻剩下葉溫寧花剩的0.41。
護士靜靜等了幾秒,目光掃過我狼狽的樣子。像是明白了什麼,朝我努了努嘴。
“看見那邊亮著藍燈的門沒有?合法血漿中心,24小時收。”
“先生,你可以賣血換點錢。”
她頓了頓,目光落回我臉上。
像是在揣測:
“不僅夠你買這盒藥,連你信用卡上那點債,說不定也能填上一口。”
我不想去賣血。
但我想活下來,我就隻能去。
針尖刺入皮膚,我看著血液順著塑料管快速流出,彙入收集袋。
第一袋滿了,機器發出提示音。
我張了張嘴,吐出微弱的聲音:
“夠了,停。我隻賣這麼多!”
“我很難受!”
沒有人回應我。
護士強行將我摁了回去,換上了另一個空袋子。
“放輕鬆,先生。你指標很好,可以多獻一些。”
“我們會給你足夠的補償,足足500美元!”
第二袋血液也在快速充盈。
視線邊緣發黑,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
我覺得,我會死在這裏。
直到第二袋血滿了,護士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好了,錢已經打入你的賬戶了。”
有了錢,我終於得到了治療。
出院回家那天,葉溫寧也結束了她的冰島旅行。
她興奮地推開門,手裏還拎著一個百貨公司的大紙袋,裏麵裝著的正是我當初讓她買的那口鍋。
葉溫寧甚至都沒注意到我病懨懨的狀態。
獻寶似得把鍋舉到我麵前。
“寶貝,看!你要的鍋!”
“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說來奇怪,我下飛機看賬戶上居然多出來幾百塊錢。可能是我的加班費提前發下來了。”
“所以我立馬就想著把鍋給你買回來,將功補過!”
我看著葉溫寧那張毫無陰霾,甚至在求表揚的臉。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抬手把醫院的票據,扔在她的臉上:
“葉溫寧,你知道為什麼會多幾百塊錢嗎?”
“那是我賣血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