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懇請前輩收我為徒!”
說完,江流便要掙紮著起身叩拜。
可嬰兒身體太弱,剛一動,便差點翻出木盆。
菩提祖師抬手一拂,一股柔和力道托住江流。
“不急。”
“老道問你,你方才說,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是何意?”
江流一愣。
菩提祖師看著他:
“你一個嬰兒,能有什麼命運需要掌控?”
江流沉默。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說真話,勢必牽扯出西遊,牽扯出佛門,牽扯出金蟬子轉世。
可說假話,以菩提祖師的智慧,一眼便能看穿。
猶豫片刻,江流咬了咬牙。
既然要拜師,便要坦誠。
至少,要坦誠一部分。
江流壓低聲音,說道:
“弟子覺醒前世記憶時,隱約看到了一些畫麵。”
“什麼畫麵?”
“弟子看到......自己將來要出家為僧,要去西天取經,要曆經九九八十一難。”
“還看到,那些劫難,有許多是人為安排。”
“弟子不想做棋子,不想被人擺布。”
“所以弟子來到方寸山,想求一個機緣,想學一身本事,想......掌控自己的命!”
江流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菩提祖師。
菩提祖師聽完,臉上笑容漸漸收斂。
他看著江流,眼神深邃如海。
“西天取經......金蟬子轉世......”
菩提祖師輕聲自語。
江流心中一震!
他知道了?
菩提祖師看著江流震驚的眼神,微微一笑。
“小娃娃,你以為老道什麼都不知道?”
“佛門東渡,早有籌劃。金蟬子十世轉世,為的就是今日。”
“隻是老道沒想到,這一世的金蟬子,竟如此特別。”
“覺醒了前世記憶,還生出了逆反之心。”
江流沉默。
既然被看穿,也無話可說。
“前輩既知弟子來曆,還願意收弟子為徒嗎?”
江流問得直接。
菩提祖師看著他:
“你就不怕老道把你送回佛門?”
聽聞此話,江流微微搖頭:
“前輩若想送,早就送了,何必現身相見。”
菩提祖師笑了。
“聰明。”
“不過,老道有個疑問。”
“你既是金蟬子轉世,天生與佛門有緣,為何不去靈山,反而來我方寸山?”
江流抬起頭,眼神堅定。
“因為弟子不想做棋子。”
“佛門要弟子取經,要弟子弘揚佛法,要弟子做他們的傀儡。”
“可弟子不甘心!”
“弟子想學真本事,想走自己的路,想過自己的人生!”
“所以弟子來了。”
“求前輩成全!”
江水流淌,秋風蕭瑟。
菩提祖師站在木盆旁,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的嬰兒。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良久,他歎了口氣。
“老道活了無盡歲月,收過不少弟子。”
“其中最出名的,是個猴子。”
“那猴子天資聰穎,學了一身本事,卻心性跳脫,最後闖下大禍。”
“老道本以為,再也不會收徒了。”
“可今日見到你......”
菩提祖師頓了頓。
“你這小娃娃,比那猴子還特別。”
“那猴子求的是長生,求的是本事,求的是逍遙。”
“而你求的,是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份心性,難得。”
“既如此,你便是我關門弟子。”
菩提祖師話音落下,江流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關門弟子!
這四個字,比什麼金山銀山都重!
自己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操控水流......
他一個嬰兒,硬生生撐到了現在。
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這一刻嗎!
“弟子......”
江流聲音稚嫩卻顫抖。
“弟子叩謝師父!”
說完,他拚盡全力,在木盆裏掙紮著要起身行拜師禮。
可嬰兒的身體太弱了,腰都直不起來,晃了兩晃,差點翻進江裏。
菩提祖師抬手一拂,一股柔和力道托住他。
“行了,心意到了就成。”
菩提祖師看著盆裏的小嬰兒,眼中閃過一絲慈祥。
“走吧,先回洞府。”
話音落下,江流隻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周遭景象已然大變。
滔滔江水不見了,巍峨山門也不見了。
眼前是一座古樸的洞府。
石桌石凳,蒲團香爐。
簡單,清雅,卻又透著說不出的道韻。
江流還未來得及細看洞府布局,腦海中那道冰冷的機械聲便再次響起。
【因先天靈氣入體,使你有所感悟,領悟大品天仙決!】
江流渾身一震。
下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功法口訣,深深印在腦海之中。
根本不用刻意去記,仿佛本就刻在靈魂深處,此刻隻是被喚醒。
更驚人的是,那功法剛一入腦,便自行運轉起來!
洞府之中,靈氣湧動。
那些肉眼不可見的先天之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朝著江流小小的身體湧來。
江流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如同泡在溫水之中。
一路漂流的疲憊,一天一夜未進食的饑餓,竟然在迅速消退。
經脈之中,一絲絲溫熱的氣息緩緩流動。
雖然微弱,卻真切存在。
江流心中狂喜。
不愧是菩提祖師嫡傳心法!
而此時,菩提祖師剛把江流放在洞府中的石床上。
正當他起身的瞬間。
動作陡然僵住。
菩提祖師猛地回頭,眼睛死死盯著江流。
“這......”
菩提祖師愣住了。
他感應到了什麼?
那嬰兒身上,分明有靈氣波動!
而且那靈氣運轉的路徑,他再熟悉不過了。
大品天仙決!
自己的嫡傳心法!
菩提祖師一臉懵。
自己明明還沒開始教呢!
剛才在江邊,隻是答應收徒,連拜師禮都沒正式行。
他怎麼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