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此刻正拿著我的病曆複印件,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夏源,你......”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憐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我平靜地看著他。
“林伯,有話直說吧,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林醫生歎了口氣,將病曆放在缺了角的木桌上。
“重度抑鬱症,重度營養不良,額頭軟組織挫傷。”
“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的手腕,割得太深了,傷及了手筋。”
“雖然你在小診所縫合了,但以後......恐怕很難再恢複到以前的靈活度了。”
“右手啊......”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被紗布層層包裹的右手。
那群黑粉砸門的時候,我絕望地劃下了那一刀。
他們知道我曾經是彈得一手好鋼琴的才子。
他們要毀掉的,不隻是我的名聲,還有我的精神。
“我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林醫生看著我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就......一點都不在乎?”
我笑了。
“在乎有用嗎?”
“林伯,在乎能讓我的手恢複如初嗎?”
“能讓我這半個月受的網暴都消失嗎?”
林醫生沉默了。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客房裏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我知道,他是蔣昕派來的。
蔣昕不相信我,但她相信林醫生的專業判斷。
現在,林醫生親口證實了我的傷勢。
這份報告,很快就會擺在蔣昕的辦公桌上。
我很好奇,當她看到這份白紙黑字的“罪證”時,會是什麼表情。
是愧疚?
是後悔?
還是依舊覺得,這是我為了博取她同情而上演的苦肉計?
“夏源。”
林醫生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蔣昕她......她不是故意的。”
“這陣子,公司出了很大的事,清風那邊情緒也不穩定,所以她才......”
“所以就可以無視我差點死在浴缸裏?”
我打斷他。
聲音不大,卻讓林醫生瞬間噤聲。
我的目光掃過他,最終落在他帶來的那個精致的食盒和一份文件上。
“這是她讓你帶來的?”
林醫生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是頂級佛跳牆,她說你身子虛,需要補補。”
“還有這份S級大製作的劇本,她說隻要你肯回去,男一號就是你的。”
“施舍?蔣昕?那個連我海鮮過敏都不記得的女人?”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桌前。
在林醫生以為我要接受這份“遲來的恩賜”時,我拿起那份劇本。
當著他的麵,“嘶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然後,我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佛跳牆。
走到窗邊,將金黃粘稠的液體,盡數倒進了窗外的泥地裏。
“嘩啦——”
昂貴的補品,澆灌著那些不知名的野草。
林醫生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你這是幹什麼!”
我將撕碎的劇本輕輕扔進火盆裏,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伯,麻煩你轉告蔣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