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坦然

謝錦淮的坦然，倒是讓在場的沈家人覺得意外。

沈老夫人壓不住怒意，手一拍桌。

“你謝家什麼意思？青禾是你下了聘的未婚妻，如今卻迎了一門典妾，你這是在打我們沈家的臉？”

“老夫人息怒。”

謝錦淮淡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

“青禾守孝，可晚輩祖母身子不佳，惟願能早日抱上孫兒，所以才為晚輩買來典妾。”

謝錦淮頓了頓。

他不願如此在外人麵前，評議桃溪。

可眼下情況確實無奈。

謝錦淮斟酌了一下用詞。

“沈小姐自然還是晚輩唯一的妻子，日後那個孩子，也會過繼到她的膝下。”

沈青禾卻坐不住了。

她站了起來，精致的臉蛋上滿是憤怒和愕然。

“她的孩子，也配我教養？謝錦淮，你知不知道，此事傳揚出去，我要如何做人？”

說著，她眼睛一眨，落下清淚。

“誰不知道你對那個典妾寵愛有加，為了她甚至差點打殘家生奴才，謝錦淮，你對她倒是是什麼心思你自己清楚。”

“青禾，你不要聽信旁人的閑言碎語。”

謝錦淮皺起了眉頭。

看來謝府中還真有人通風報信。

他對桃溪好，也是在小院中。

平日裏，除了桃溪貼身伺候的那幾個，根本沒人能進院子。

看來，是時候好好理一理謝府的舌頭了。

隻是眼下，得先解決沈府的麻煩。

謝錦淮的聲音沉穩，透著些堅定。

“祖母買下她那日便已經說清楚了，來日生下孩子，便給她五百兩，放回家去，謝家不會給她任何名分。”

謝錦淮的性子，州郡內的人都是知道的，向來說一不二。

聽到他這樣說，沈老夫人的麵色緩和了一些，卻還是輕哼一聲。

“若那狐媚子生下孩子，糾纏不走呢？”

說到底，那也是謝錦淮骨肉的生母。

約定是一回事，日後的感情又是一回事。”

男的眼神閃了閃：“若感情能夠左右契約，謝家不會發展到如今。”

他沒有直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以謝家的產業佐證。

沈老夫人還想說什麼，沈老爺卻輕咳了一聲。

“謝公子為人向來坦誠，今日趕來省府答話，想必是問心無愧的。”

沈老爺給了沈老夫人一個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若真惹怒了謝錦淮，恐怕即便有婚約，他也要取消了。

他得知謝錦淮買了典妾，而那典妾還懷孕時，其實並不生氣。

反而是高興有了與謝府談判的更多籌碼。

如今謝錦淮的態度謙卑，也是自知理虧。

若咄咄相逼，惹惱了謝錦淮，取消了與沈家的婚約，那可就麻煩了。

沈老夫人明白沈老爺的意思，心中雖有不甘，卻也還是閉上了嘴。

唯有沈青禾仍舊覺得不忿。

“錦淮，你就沒有為我的名聲想過嗎？”

謝錦淮看著沈青禾眼底的痛楚，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自責。

他冷然開口：“我已吩咐謝府上下不得將桃溪的事情外泄，卻不知沈家是如何得知的。”

沈青禾本來還想可憐巴巴地質問幾句。

聽到謝錦淮這樣說，她的表情僵直一瞬，有些心虛地別開了眼睛。

沈老爺連忙打圓場。

“青禾是你的未婚妻，自然也要多留意著些這些事情，也罷，今日既然將話說開了，那便不再糾結於此了。”

說著，沈老爺趕緊換了個話題。

“謝公子，留下來用個便飯吧。”

謝錦淮心中還記掛著桃溪。

他輕輕搖頭，起身行了一禮。

“府中諸事繁多，晚輩就先回去了。”

說著，他便徑直扭頭大跨步地離開，沒有絲毫的留戀。

看著謝錦淮的背影，沈青禾莫名地有些心慌。

謝錦淮回到謝府屬於桃溪的小院時，桃溪正在樹下，手裏拿著一雙獸皮護膝添補針線。

桃溪看著手裏針線細密、花紋繁瑣卻又尺寸恰好的護膝，嘴角勾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如今寒風陣陣，她握著這雙護膝，手也不覺得冷。

若謝錦淮穿上，定然暖和。

她正想著，謝錦淮的聲音便在她耳畔響起。

“這是在做什麼呢？”

桃溪心頭一驚，桃花眼中流露出了些許的驚慌，下意識地把護膝往身後一藏。

這可是她打算給謝錦淮的驚喜。

沒成想到謝錦淮回來得這樣快。

她還以為謝錦淮至少要在沈府用完膳再回呢。

謝錦淮見桃溪這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微微挑眉，嘴角勾著一抹笑容。

“背著我幹什麼壞事兒呢？”

謝錦淮的語氣中難得帶上些許調笑。

桃溪可怕謝錦淮誤會，趕忙將藏在身後的護膝拿了出來，遞到他的麵前。

她那張白淨的小臉上泛著不好意思的紅。

桃溪輕聲說到：“之前你送了我一塊兒上好的鹿皮，我自己和孩兒們都用不著，就想著給你做雙護膝，也算是新年禮物。”

看著桃溪手裏那雙一看就是精心刺繡的護膝，謝錦淮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驚訝。

接著便是絲絲的暖意，如同水波一般在心中蕩漾開來。

他接過那雙護膝，啞然開口：“你的手藝比府裏的繡娘精巧百倍。”

謝錦淮語氣中不加掩飾的稱讚讓桃溪笑了起來。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空中星子。

“我也就是憑著這點兒針線手藝，才能把那兩個孩子拉扯大呢。”

說著，桃溪轉過頭看著玩累午休的桃丫，眼底滿是慈愛。

看著桃溪如此，謝錦淮心中不免劃過一抹念頭。

若桃溪生下孩子，親自撫養他們的孩兒長大，她也會這般慈愛的看著他們的孩子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謝錦淮不自覺地輕輕搖頭。

方才在沈府，他已許諾過，桃溪生下孩子之後便會將她送走。

他不是會食言的人。

如今他能做的，也就是好好珍惜和桃溪在一起的每一寸時光了。

這時候桃丫不知為何醒了，帶著哭腔喊著娘親。

桃溪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著急地走了過去。

她將桃丫抱起，輕聲哄著：“怎麼了？”

桃丫摟著桃溪的脖子抽抽搭搭。

“我夢到爹爹了。”

聽到桃丫的話，桃溪拍著她的手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