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錦淮心頭思緒不斷翻湧。
最終,他刀鋒一般的眉眼溫柔下來,輕輕抬手。
“會,我會想你。”
謝錦淮修長的手指,溫柔的替桃溪拭去眼角的那一滴瑩瑩淚光。
桃溪感受謝錦淮的觸碰,心頭也猛然一跳。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對謝錦淮的溫柔和愛護產生貪戀。
但是心無法說謊。
此刻聽到他說會想念自己,更是讓她壓抑的情愫釋放。
桃溪輕輕咬住嘴唇,抬眸看著謝錦淮。
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珍珠般的淚珠,眼底去卻透出些許的開心。
“有大爺這句話,奴家心安了。”
看著桃溪眼中的笑意,謝錦淮的手不自覺的握緊。
他其實是希望桃溪留下的,隻是想到那日她病重的時候,呼喊的夫君,他什麼話都說不出。
桃溪的身份,注定不可能留下。
謝錦淮心中清楚,他是謝家的家主。
未來要娶的女子,即便不是沈青禾,也必然得是世家小姐,高門府邸。
否則,老夫人也不可能同意。
若是許桃溪一個通房侍妾的名分,他終究有顧及不到的時候。
如今沈青禾對桃溪的態度已有顯現。
留下她,對她反而是一種更加無聲長久的折磨。
謝錦淮輕歎一聲。
“來日生下孩兒,我會替你在家那邊修建一個宅子,你也好安度餘生。”
五百兩銀子已經夠多了。
沒想到謝錦淮還答允為自己修建宅子。
桃溪抿著唇,朝著他行禮。
“奴家多謝大爺。”
一陣清風吹來,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謝錦淮聲音微啞:“如今你懷著身孕,多休息些,我還有公務在身,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說完,他便起身,朝著院外走去。
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桃溪定定的看著他的背影許久,直到秦時帶著桃丫撲了過來。
“娘,有風,你別著涼啦。”
她回過神,看著眼前兩個她與亡夫的孩子心口一痛。
是了,她入謝府就是為了這兩個孩子。
如今怎麼能再想別的呢?
桃溪伸出手,輕柔的撫摸秦時和桃丫的頭。
“娘給你們做包子吃好不好?”
院子裏是有小廚房的。
許久沒有吃到桃溪親手做的飯菜的兩個孩子歡呼一聲。
“太好了!娘做的包子最好吃了!”
桃丫咬著手指,奶呼呼的說道:“娘,我想吃白糖的。”
“好,娘都給你們做。”
溫馨的氛圍驅散了桃溪心底的那一抹悵然若失和悲傷。
謝錦淮離開了桃溪的院子後,吩咐謝府眾人,桃溪有孕之事,不可外傳。
可已經來不及了。
張金翠已經將此事告訴了沈青禾。
坐在屋內的沈青禾聽丫鬟稟報此事後,氣得當場摔碎了手中的茶盞。
她那張清冷秀麗的臉上,滿是憤怒和嫉妒。
“她當真懷上了?”沈青禾不甘心的問丫鬟。
丫鬟連連點頭:“是謝府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說的,錯不了。”
沈青禾緩緩坐了下去。
窗欞上的光影遮擋住了她麵上的情緒。
隻是從小跟著她的丫鬟淩雨一眼就看出現在的沈青禾極力壓製著憤怒。
沈青禾萬萬沒有想到,桃溪竟然真的懷上了謝錦淮的孩子。
那個出身寒微的典妾,竟然敢在她這個正牌未婚妻之前,懷上謝錦淮的孩子。
這簡直是在打她沈府的臉,打她沈青禾的臉!
淩雨看著沈青禾,上前一步。
“小姐,若是讓州郡內的人知曉一個典妾在您未過門的時候就為謝府生下長子,這可對您名聲不利啊!”
沈青禾抬眸睨了她一眼。
淩雨說的不錯。
這個孩子,不能生下來。
沈青禾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意。
“你去把這件事兒告訴老夫人。”
沈青禾拿起雕花茶盞,淡淡的抿了一口。
沈老夫人素來疼愛沈青禾。
若是知曉此事,斷然不會輕縱。
果不其然,沈老夫人得知消息後,當即大發雷霆。
她壓著怒火,盯著淩雨,冷聲道:“去一趟謝府,請謝錦淮過來一趟。”
她倒要要好好問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們謝家即便在州郡有權有勢。
這般折辱她心愛的孫女,她也絕不會輕易放過。
謝錦淮接到沈府的傳信時,正在小院陪著桃溪散步。
聽聞沈老夫人請他過去,他眉頭微蹙。
“是和緣由?”
小廝低著頭,語氣有些惶恐。
“好像是沈小姐知道了桃溪姑娘懷孕之事。”
謝錦淮眉頭一緊,聲音也低了幾分。
“我似乎說過,桃溪的身孕,不可外傳。”
謝府內,居然還有不聽他命令之人?
想到這裏,謝錦淮的眼眸暗了下來。
身上隱隱透出幾分冷意。
小廝不敢應話。
倒是桃溪,輕輕的拉了一下謝錦淮的衣袖。
“沈老夫人找你,大爺你就趕緊去吧,莫要被人抓住話柄。”
聽到桃溪的溫聲軟語,謝錦淮心頭的不悅壓下一些。
他抬手,輕撫過桃溪的鬢發。
“我很快就回來。”
桃溪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
謝錦淮喚來銀秀,交代了幾句,便起身朝著沈府走去。
桃溪看著謝錦淮的背影,玄袍在他身上映襯的格外俊朗。
她低下頭,下意識的輕撫肚子,心中還是有幾分忐忑的。
沈家到底也是大戶人家。
如今她一個典妾懷了身孕,謝錦淮對她也算寵愛有加。
恐怕沈家早已不滿。
要借此發難。
沈府的客廳裏,氣氛壓抑。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麵色鐵青。
沈青禾坐在一旁,眼眶紅紅的,一臉委屈。
沈老爺坐在另一側,麵色也十分難看。
謝錦淮闊步走進客廳,對著眾人拱手行禮。
“見過沈老夫人,見過沈伯父,見過青禾。”
“謝錦淮,你可知老身為何叫你前來?”
沈老夫人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衣服,神色嚴肅,沉著怒意。
謝錦淮抬起眼眸,看向沈老夫人,淡然說道:“晚輩不知。”
他當然知道,隻是若直說自己知道,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沈老夫人見狀,咬牙質問:“謝府的典妾,是不是懷上了你的孩子?”
謝錦淮抬眸,神色平靜,點了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