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膳時分,逢春照例提著食盒去了前院書房。
顧廷蕭還在,正翻看一卷書,他不鬧脾氣的時候,整個人又理智冷靜。
逢春將飯菜一一擺好。
她不敢看他,總覺得會出點什麼事。
“過來。”
男人淡漠的嗓音響起。
逢春心頭一緊,還是順從地走了過去。
她站定在他身側,垂著頭,等著他的吩咐。
顧廷蕭沒有說話,隻是繼續看書。
逢春的餘光瞥見他手邊那本書的封皮一角,像一隻展翅的飛鳥,這標記她從未見過,絕非侯府之物。
她迅速收回視線,佯裝未見,心卻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這書房裏的秘密,遠比她想象的要多。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突然扣住她的腰,用力一拽。
“啊!”
逢春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坐下去,穩穩地落在了男人堅實的大腿上。
她驚得魂飛魄散,雙手下意識地抵在他胸前,想要掙紮起身。
“別動。”
顧廷蕭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激起一陣戰栗。
他一手環著她的細腰,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裏,另一隻手卻慢條斯理地翻了一頁書。
這姿勢親密又屈辱,逢春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這是要做什麼?
她正驚疑不定,忽然察覺到窗外有一道極輕微的、幾乎難以察索的影子一閃而過。
有人在偷聽!
逢春的心臟猛地一縮,瞬間明白了顧廷蕭的用意。
他是在演戲給外麵的人看。
想通了這一點,她僵硬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不再掙紮,隻是那顆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動,也不敢說話,隻能被迫維持著這個曖昧的姿勢,感受著男人身上傳來的灼人體溫。
顧廷蕭似乎很滿意她的順從,空著的那隻手開始不規矩起來,指尖劃過她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她的唇上,輕輕摩挲。
“今日的胭脂不錯。”
逢春的身體繃得更緊了。
她今日可沒有塗抹任何胭脂。
窗外的氣息似乎停滯了一瞬,隨即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逢春立刻察覺到了,整個人都鬆懈下來,急著想要從他身上離開。
可她起得太急,身子在他腿上不經意地蹭了一下。
男人懷中的溫度驟然升高。
“想走?”
顧廷蕭扔了書,一把扣住她的後腦,低頭便吻了下來。
這個吻不再是演戲,而是充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掠奪。
“唔......不......”
逢春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那點微弱的反抗,很快就被盡數吞沒。
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將她肺裏的空氣一點點奪走,直到她渾身發軟,癱在他懷裏,才稍稍鬆開。
“現在,還想走嗎?”
他貼著她紅腫的唇,啞聲問道。
逢春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從書房出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
冬日的冷風一吹,逢春才覺得臉頰上那股滾燙的溫度稍稍降了些。
她攏了攏衣襟,快步往清暉苑走去。
行至一處抄手遊廊的拐角,一道溫潤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逢春姑娘。”
是顧明逸。
他依舊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看起來人畜無害。
逢春卻隻覺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福身行禮。
“二公子安。”
顧明逸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當他看到她微敞的衣領下,那白皙脖頸上一點刺目的紅痕時,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那是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一股陰鷙的嫉妒從他心底瘋狂滋生。
“怎麼弄的?可是被蟲子咬了?”
他走上前,抬起手,指尖似乎想要觸碰那點痕跡。
逢春嚇得猛地又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不勞二公子費心。”
她的疏離和戒備,徹底點燃了顧明逸壓抑的怒火。
“是大哥弄的,對不對?”
他臉上的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瘋狂。
他忽然伸手,想要去親吻那處痕跡。
“你放開!”
逢春尖叫一聲,奮力掙紮。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逢春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嗡嗡作響,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明逸。
那個在外人麵前永遠溫文爾雅的二公子,竟然動手打了她。
顧明逸似乎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失控的手,又看了看逢春臉上迅速浮現的紅印,眼底的瘋狂褪去,換上了懊悔和心疼。
“對不起......逢春,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擔心你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逢春看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嘴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她捂著臉,踉蹌著後退。
“二公子,奴婢還有事,先告退了。”
她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顧明逸站在原地,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緩緩抬起手。
他的掌心裏,靜靜躺著一塊繡著春花的素色手帕。
那是方才混亂中,從她袖中掉落的。
他將手帕湊到鼻尖,閉上眼,貪婪地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癡迷又詭異的笑。
逢春一路跑回清暉苑,反手將門閂死死插上,才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碧雲和碧蓮聽到動靜,連忙迎了上來。
“姑娘,您這是怎麼了?”
當看到她臉上的紅腫時,兩人都驚呆了。
“姑娘,您的臉......”
“無事。”逢春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發顫,“給我打盆冷水來。”
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是顧明逸打了她。
在這個侯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用冷水敷著臉,那股火辣的痛感才稍稍緩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逢春姐姐,你在嗎?”
是一個剛進府不久的小丫鬟,名喚春桃。
碧雲去開了門。
春桃端著一盞茶走了進來,看到逢春臉上的傷,嚇了一跳,卻又不敢多問。
她將茶盞放下,低著頭,小聲地開口。
“姐姐,夫人讓我來問問,世子爺今日......可是要出府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