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海豚奇緣

基地的海豚行為研究池。

一隻聰明活潑的海豚正在池中遊弋。林語汐拿出特殊的便攜式水下超聲波翻譯器（原型機），調整頻率，對著池水輕聲說：

“嘿，小家夥，你叫什麼名字？”

翻譯器閃過一陣波形，發出經過算法修飾的聲調：“我叫玲瓏。”

鐘凡驚訝睜大眼睛。

“玲瓏，你從哪裏來呀？”

翻譯器再次響起，聲音帶著一絲低落情緒：“海豚灣，那裏很美。我被好心人救了，去了水族館，最後來到這裏。”

鐘凡聽得入神，正想摸出那塊角石化石作為禮物，林語汐的表情卻突然沉了下來。

她靠近池邊對玲瓏做了個手勢。海豚溫順地靠過來。林語汐伸手，輕輕撫摸它背鰭上一道明顯的、扭曲的疤痕——像是被高溫圓環灼傷後留下的。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壓抑的憤怒：“海豚灣？那個‘好心人’......和偷獵者是一夥的。他們用聲呐驅趕海豚進海豚灣，殺害它們，但活捉年輕聰明的個體賣給水族館。”她看向鐘凡，眼神裏有痛楚，“這些所謂的‘救援’，背後是另一條產業鏈。”

鐘凡默默把手從口袋邊移開。他低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林語汐搖搖頭，剛想說什麼——

池中的玲瓏突然發出一連串急促、高亢的鳴叫，同時不安地在水麵跳躍、拍打！

翻譯器屏幕波形劇烈跳動，發出斷斷續續的電子合成音：

“警告…災難…氣味......”

林語汐臉色驟變，立刻追問：“玲瓏！什麼氣味？具體在哪裏？你還知道什麼？”

海豚更加焦躁，發出一係列更複雜、更快速的聲波。但翻譯器解析明顯跟不上，屏幕卡頓，隻蹦出零星詞組：“寒冷…古老…氣泡......”

“它的信息結構變了！這不是日常交流的聲波！”林語汐急切操作翻譯器，額頭滲出細汗，“更像是一種......本能的、遺傳記憶層麵的警報！我的翻譯器算法解析不了這種模式！”

她猛地抬頭看向鐘凡，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急切：

“鐘凡！你的‘二條命’！它處理非結構、非語言模式數據的能力還不錯，能不能分析這段原始聲波？這就是我找你來的原因！”

鐘凡從震驚中回過神，立刻點頭：“可以試試！它擅長從混亂數據裏找模式！”

“跟我來！”林語汐毫不猶豫，一把拉住鐘凡的手腕，帶著他衝向基地的聲學分析實驗室。

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聲學分析實驗室。

巨大曲麵屏幕占據整麵牆壁，分割顯示著複雜聲波頻譜圖、海洋地圖、以及“二條命”AI開放平台的命令行界麵。空氣中彌漫儀器低鳴和服務器嗡嗡聲，混合著緊繃的專注。

林語汐和鐘凡並肩站在中央控製台前。她已換上研究員白色外套，長發利落紮起，臉上沒有輕鬆，隻剩全神貫注的凝重。鐘凡穿著便裝，但眼神銳利，手指在鍵盤和觸控板上飛速操作。

一段從玲瓏那裏錄製的、夾雜大量環境噪音和複雜回聲的原始聲波數據，正被導入“二條命”核心分析模塊。

“濾除常見海洋背景噪音......分離海豚聲納脈衝特征......”鐘凡敲下一串指令，“聚焦低頻段，特別是那些不規則、非周期性的波動......”

屏幕上，雜亂波形被一層層剝離、提純。屬於水流、設備底噪的部分被減弱，屬於海豚交流頻段的部分被高亮。但其中仍有一段極其微弱、卻規律得令人不安的低頻信號頑固存在著——像深海的心跳，又像某種緩慢釋放的脈搏。

“就是它！”林語汐指著那截幾乎淹沒在背景裏的波形，“放大！做時頻分析！”

鐘凡操作著。波形被放大，進行更精細變換。漸漸地，一種隱約的、類似編碼的規律浮現出來——不是語言，更像是某種基於強度和時間間隔的簡單調製。

“二條命”的自適應算法開始嘗試匹配已知模式。數據庫裏沒有完全一致的，AI開始進行跨域關聯和概率推演。

進度條緩慢爬升。

實驗室裏安靜得隻剩設備運行聲和兩人呼吸。林語汐不自覺地握緊拳頭。鐘凡也屏住呼吸，緊盯著屏幕。

突然——

“二條命”界麵彈出一個高亮提示框，伴隨一聲清脆提示音！

一副全球地圖彈出，一個坐標被迅速鎖定、放大、高亮顯示——

西伯利亞北部，勒拿河注入喀拉海的河口三角洲區域！

同時，一段由AI基於有限信息“意譯”出的文字，顯示在旁邊：

【祖輩記憶中的災難預兆】

林語汐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西伯利亞？”

“必須去確認！”林語汐立刻做出決定，眼神堅定，“需要更直接的證據！”她沒說完，但後果不言而喻。

她轉頭看向鐘凡，眼神複雜：“謝謝你，鐘凡。沒有你的AI，我們可能還需要很久才能把碎片拚起來，甚至根本不會重視這段‘胡言亂語’。”她頓了頓，“接下來的事，是我的工作了。你......可以先回上海。”

一種強烈的衝動，混合著保護欲和想要靠近這份光芒的渴望，湧上心頭。

“我......”鐘凡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幹澀，“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