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霽安心中泛酸,卻沒有拒絕繼弟的要求。
此刻站在西裝店的巨大落地鏡前,看著薛嘉時穿著白色的西裝,不出心中是何滋味。
“哥,好看嗎?”
薛嘉時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裏麵隻有純粹的期待。
薛霽安喉嚨發緊,真相在舌尖滾了又滾,最終被生生咽下,化成一點模糊的笑意,“好看。”
他說不出口。
對著這樣一張臉,這樣一雙眼睛,他無法親手打碎眼前的這份美好。
這是他最愛的弟弟,他怎麼忍心看著他難過?
心臟像泡在陳年的醋裏,酸得發苦。
走出西裝店,天色有些沉。
兩人剛走到停車場僻靜處,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猛地刹在麵前。
薛霽安甚至來不及反應,口鼻就被捂住刺鼻的氣味襲來。
身側的薛嘉時也沒逃過。
不知過了多久,他悠悠轉醒。
他被牢牢綁在一張冰涼的鐵椅上,身處一個布滿灰塵和油汙的廢棄廠房。
緊接著,薛嘉時帶著哭腔的的聲音從一個擴音器裏傳來,“槐舒,救我......”
地上放著一個監視器,屏幕上分割成兩個畫麵。
一邊是同樣被綁著的薛嘉時。
另一邊,似乎是一個昏暗房間,隻能看到綁匪模糊的背影和一部正在通話中的手機。
宋槐舒低沉緊繃的聲音,通過音響聽得無比清晰。
“放了他,你想要什麼盡管說。”
綁匪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嘶啞怪異,“宋小姐,急什麼,東邊倉庫綁著你老公,你的新歡在西邊工廠,時間隻夠救一個,選吧。”
沉默。
短暫得令人心窒的兩秒。
“西邊工廠。”
宋槐舒的聲音幾乎沒有猶豫。
“立刻告訴我西邊工廠地址,他要是少一根頭發,我絕不會放過你。”
“帶上一千萬現金,地址我會發你,至於東邊倉庫這位就是我們的玩具了。”綁匪怪笑一聲。
玩具......
薛霽安猛地掙脫身上的枷鎖,眼眶裏蓄滿了淚。
“等等。”
宋槐舒的聲音陡然拔高,但問出的卻是——
“嘉時他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在她毫不猶豫做出選擇的瞬間,薛霽安這個名字,連同他這個人,就已經被她徹底放棄。
“嘖,商總還真是情深義重,放心,你的小美人兒好得很。”
通話中斷,屏幕暗了下去。
廠房裏隻剩下死寂。
所有的期盼與驚恐,都在那兩句對話裏被抽空了。
薛霽安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
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漏著風,無悲無喜,卻奇怪地感覺不到疼了。
另一邊,西邊工廠。
綁匪如約離開。
匆匆趕到的宋槐舒一把抱住薛嘉時,連聲安撫,“嘉時,別害怕,我來了。”
薛嘉時瞪大了雙眼,還在後怕。
無人看見的角度,他臉上殘留的淚痕未幹,眼底卻已沒有半分驚懼,反而掠過一絲極冷的嫌惡。
心裏無聲地嗤笑,甚至帶著一絲鄙夷:
哥,你看。
這就是你選的男人。
危急關頭,棄你如敝履。
不過是個......涼薄又眼瞎的賤女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