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就知道陛下最寵臣妾了

牛大壯把玩著手上的牙牌，依舊語氣淡淡的，但卻盡顯威嚴。

在宮裏麵當了幾天麵首，還不至於把他那暴躁的性子，給全部磨了。

平常忍著讓著，不過是身處下位，審時度勢罷了。

要是再讓這幾個沒根的太監騎到他頭上來，那他牛大壯這三個字直接倒過來寫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牛大壯早已經從主位上離開，在房間裏麵悠閑地轉悠著。

時不時地擺弄著上麵的擺件，看著閑庭漫步的，跟逛後花園一樣。

直到下值之時，他才慢悠悠地走回來，指了指托盤：“來兩個人，給咱家穿上官服。”

最先跪著的兩名內侍連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服侍牛大壯穿上了屬於司禮監奉禦青緞圓領袍。

牛大壯繞著銅鏡轉了兩圈，將手上攥著的牙牌帶在了身上。

這才繞到了，還跪在原地的小凳子身上，一腳踩了上去：“蠢貨，咱家是陛下親封的司禮監奉禦。”

“你們對咱家不敬，便是對陛下不忠。”

小凳子被一腳踩到趴在了地上動彈不得，耳邊響起牛大壯最後一次警告。

“事不過三，再有下次，咱家不介意替老祖宗清理門戶。”

語畢，甩袖離開。

等到第二日，牛大壯再次來到偏房，想看看他們還耍什麼花招時

卻發現這三人早已經安安分分的在裏間候著。

一見麵就恭恭敬敬問安，沒有半點多餘的小動作。

牛大壯便也微微頷首，但還是沒給什麼好臉色，直接前往了禦書房偏房。

隻留下三人在原地麵麵相覷。

半晌，其中一個人小聲詢問：“凳公公，難不成以後我們真的都要聽他的？”

小凳子麵目猙獰：“急什麼，老祖宗說過在這宮裏麵有兩種人活不了，一個是太蠢的人，另一個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人。”

“老祖宗不會讓他蹦躂太久的。”

太極宮，禦書房偏殿。

牛大壯此時和幾名傳事太監，以及內侍待在角落隨時候著。

此時皇帝剛下了朝，和掌印太監衛中在裏麵低聲的議著事。

牛大壯隱隱約約能聽到太後這兩個字眼，但具體的便又聽不清了。

就在他百無聊賴的熬過了大白天時，突然有太監從殿外進來跪地稟報：

“陛下，雲妃娘娘親手備了蓮子羹，在門外侯旨。”

牛大壯猛的一個機靈回過神來，總算想起來自己之所以進皇宮，就是給雲妃當麵首來著。

結果自己這個麵首不稱職，雲妃才用了一次，就直接升職了。

所以，對方這次過來，保不準是為了自己。

牛大壯一邊想著一邊悄悄的挺著了身板，露出了一個合格的麵首該有的最佳風貌。

隨即把自己腰間的牙牌往前又挪了挪，確保雲妃能第一時間看到。

好讓她知道，不是自己想跑，實在是身不由己啊。

正殿，皇帝頷首同意之後，雲妃便邁著婀娜的蓮步，提著食盒款款踏步而來。

她是極愛鈴鐺的，哪怕現在衣服上都係著宮鈴，一步一搖。

伴著清脆的鈴聲響起的，還有雲妃嬌媚入骨的嗔怪：“臣妾聽禦膳房的人說，陛下，今天又沒有吃多少！”

“陛下也真是！好讓臣妾心疼，便特地做了蓮子羹來，給您填填肚子。”

她雖是這樣說著，但是水靈靈的眸子就直接轉向了偏殿的牛大壯，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哪怕現在牛大壯低著頭，也能感覺到這道不容忽視的視線。

牛大壯冷汗都要從額頭上滴下來了：這女人到底在幹什麼？

不知道養麵首的第一準則，就是要偷偷摸摸的背著老公嗎！

這樣直白的看著自己，是生怕皇帝不知道，把他們兩個直接當場抓奸嗎？

“愛妃在看什麼呢？”

皇帝此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微微皺起眉頭。

“臣妾在找送來伺候陛下的那個太監呢！聽劉瑾說，是個個子高大的，可惜臣妾還沒見過，不知怎麼就入了太後的眼。”

沈雲裳總算是收回了視線，掩唇輕笑：“幸好陛下把他留下了。”

“否則臣妾半月之內，被太後接連拿要走兩個身邊人，以後都要被姐妹們笑話死了！”

她說著總算是繼續提步，湊到了皇帝身邊，為他打開食盒：

“原以為是怎樣的人物呢，不過臣妾看著也就那樣。要臣妾說，這世間所有人都不如陛下風神俊朗。”

皇帝聞言，笑出了聲，語氣中也帶了些玩味：“愛妃不說，朕都要忘了。”

“正好朕也好奇，這小太監能有什麼能耐。來呀，帶上來，讓朕好好看看。”

牛大壯此時心中驟然一緊，已經猜不透沈雲裳到底是想幹什麼了。

但還是強裝著鎮定，主動走到大廳前，俯首下拜：“奴婢周懷義，恭請皇上聖安，雲妃娘娘金安。”

“起來吧。”皇帝微微頷首，目光審視地掃過牛大壯。

很快，便沒了興趣。

該打探的已經讓魏忠打探清楚了，說到底，還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太監而已。

不過這身量和長相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比之今年的探花郎，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皇帝沒有再開口，反而是一旁的雲妃見此，直接發難道：“你這太監，身為我雲煙宮的人，不僅不忠不義，還朝三暮四，可知該當何罪！”

這股翻臉不認人的架勢，聽的牛大壯詫異抬眸。

就見雲妃穿著一身華服，高仰著下巴，睜著漂亮的狐狸眼，神色驕矜的瞪著自己。

見自己看來，還凶惡的皺了皺鼻子：“看什麼呢，莫不是心虛，不知道怎麼回話！”

然而那雙故作憤怒的眸子中，依舊遮擋不住的有媚意流淌。

這一刻，牛大壯總算是看清楚了。

這女人是想現場跟他切割幹淨，免得以後出了問題，牽連到她。

既然如此，他偏偏不如對方的意。

於是牛大壯再次俯首，勾著唇角，朗聲高呼道：“娘娘明鑒，奴婢對娘娘之心，日月可鑒，天地可照，絕沒有不忠不義之舉。”

“隻是奴婢身份低微，身不由己。還請娘娘恕罪！”

恭恭敬敬的一段忠心之言，偏偏又如同一道驚雷，炸得雲妃心神巨顫。

無他，正是因為在那一夜，牛大壯每次把掙紮的她按回床，死死抵住的時候，便是湊在她耳邊說的這忠心之言。

一遍又一遍，說了數十次。

以至於她現在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便是雙腿發軟，臉頰更是無法抑製的羞成一片潮紅。

這賊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竟然敢當著皇帝的麵，還是眾目睽睽之下，就跟自己說這樣不著調的葷話。

當真、當真，該打！

雲妃心跳如雷，胸口起伏說不清是氣的還是羞得。

整張臉頰上都瞬間滾燙成一片，哪怕不用去看都知道必然是羞得通紅。

最可氣的是，這些調戲的話，她還隻能硬應下。

否則便會引起他人懷疑。

眼看著自己即將失態，沈雲裳故作氣極的模樣轉向皇帝道：“陛下，你看他，當真是伶牙俐齒！臣妾都說不過他！”

皇帝自己的雲妃被氣成這個樣子，頓時心疼不已，拉著對方的手拍了拍安撫道：

“好了，愛妃莫氣。朕一會挑幾件禮物，讓這小太監給你送過去，你看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把這個小太監送給她去隨意出氣。

回頭隻要留一條命就行。

雲妃聞言，眸光一亮，這也是她此行來的目的。

她實在是太想牛大壯，要是今夜再沒辦法把他叫來，恐怕又得弄濕被子，半夜惆悵了。

幸好劉瑾這辦法有用，這人還是陛下親自給她送到宮裏的。

如此一來，晚上是圓是扁，是搓是揉，便全由她說了算。

壓抑不住心中的歡喜，雲妃眉梢高挑，軟著聲音說道：“臣妾就知道，陛下最寵臣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