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半小時,慈寧宮浴房內的浴池便已經燒好熱水。
準備用來舒筋淬煉的藥材在湯池之中翻湧,空氣中彌漫著微苦的中藥香氣。
煙氣繚繞的屋子內,已經靜候著兩名身穿青紗的麵容姣好的侍女。
他們看見牛大壯進來,立馬迎了上來,一個跪在地上開始解牛大壯的腰帶,另一個則脫著他的外袍。
“公公,奴婢來伺候您沐浴吧。”
“慢著!慢著!慢著!”
牛大壯嚇得一個激靈,牢牢抓住自己的腰帶,後退了幾步,“我自己來,不麻煩各位姐姐了!”
兩人一時有些詫異,看見牛大壯羞澀的模樣,相互對視一眼,才笑道:
“周公公,你是不知道,這金魄玉髓雖然好用,但藥勁太過霸道,再加上這池中的湯藥,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不一定能挺得住。”
“所以娘娘才派了我們二人,屆時哪怕堅持不住了,也能用其他辦法舒緩一二不是。”
“你放心,我們服侍過的人不少,絕對不會出去亂說的。”
跪在地上的侍女說著,再一次膝行過來,伸手想抽出牛大壯的腰帶。
此時從牛大壯的視角望去,透過薄薄的紗衣,可以清楚看到對方誘人的曲線。
但他現在腦門上都是冷汗,再一次堅定地搖搖頭,牢牢地抓著自己的衣服。
“謝謝二位姐姐,娘娘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件事我還是自己來吧。”
“勞煩二位姐姐把皂莢和棉巾給我就行。”
兩人見狀,隻好去屏風後拿托盤。
牛大壯借機,利落的脫掉衣服,跳到了浴池之中。
借著棕褐色的藥湯遮掩,開始心急如焚地想辦法。
窗戶他早都已經查看過,有人守著,根本沒辦法跑。
這兩個宮女又寸步不離的,這樣下去,遲早要被發現的。
他得盡快想個辦法才行。
他已經開始思考策反太後身邊人的可能性了。
現在有兩個人,肯定不好實施,還是得想辦法支開一個。
也就在牛大壯絞盡腦汁地分析局勢時,藥浴池裏的藥材也開始發揮藥效。
很快,一股強烈的氣血之力在他小腹彙聚。
不過片刻,他就受不了刺激,氣血膨脹了。
牛大壯又把身子往下壓了壓,但哪怕如此,渾濁的水液中,也能依稀看出模糊的大概。
屏風後的兩人此時已經取好了準備的東西,腳步聲漸漸靠近。
牛大壯咽了口唾沫,正要開口隻喚一個人來時。
身旁突然小幅度的蕩漾起一陣水波。
隨即,耳邊響起一道委屈的抱怨聲:
“壞人!你怎麼一直不回去啊,我找了你好久的。”
清冷的聲音帶上了熟悉的嬌喘。
很明顯,是玲瓏仙子的聲音。他過來找自己了!
牛大壯立馬就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幾乎是難以抑製的驚喜。
連忙壓著嗓子問道:“玲瓏仙子,你在哪?”
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悄然撫上他的胸膛,耳邊傳來溫熱的吐息聲:“我就在你身邊呀!”
然而,牛大壯依舊看不到任何身影。
不過此時的他根本顧不上感歎玲瓏仙子空間的厲害。
連忙抓住對方的手,想借其幫自己遮擋,急切道:“仙子,快幫幫我,有沒有辦法把它藏起來!”
“要是被發現的話,我就完了。”
“啊?哦,好。”
身後的兩人已經從屏風裏麵走了出來,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眼看著自己的異常還沒有被遮住。
牛大壯幾乎是下意識地又想往下縮。
卻被一雙手拽住,“你不要亂動嘛。”
隨即牛大壯猛的一個激靈,瞳孔驟然緊縮。
喉嚨幾乎抑製不住,發出一聲自靈魂深處釋放的喘息。
身後的兩名宮女連忙放下托盤,伏跪在池邊,擔憂的問道:“周公公,你還好嗎?”
兩名宮女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往下看,不過在渾濁的水液中,此時已經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我,我沒事。”牛大壯幾乎是下意識的挺了挺腰。
在被人狠狠掐了一把腰後,才又倒吸著涼氣說道:“我,我沒事,就是這藥性,太強了。”
“你們,在外麵等著吧!”
他的聲音啞得已經不像話了。
說話的語氣也沒有之前那般客氣,低低沉沉的,帶著十足的攻擊性和危險性。
兩名宮女乍然聽到,隻覺骨頭都酥了。
過一會,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退回到屏風後麵。
危機解除。
牛大壯一顆高懸的心總算放下。
連忙伸手,想要把水裏的玲瓏仙子扶起來。
然而,對方卻隻是哼哼了一聲,隨即拍開了牛大壯的手。
直到一炷香的時間後。
玲瓏仙子才破水而出,緊緊地摟住了撐在池邊,仰著頭喘息的牛大壯。
貓一樣的哀求道:“快幫幫我,我想......”
“屏蔽掉我的、”
牛大壯此時神智也已經不清醒,聲音兩個字也沒說完。
直接抱住玲瓏仙子,將其壓住,兩人一起運轉功法,吸收起了湯池的藥性。
池水起起伏伏,如環佩相擊,還有獨屬於牛大壯一個人的悶哼......
直到一個多時辰後。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也不等牛大壯答應,安夏便拿著金魄玉髓走了進來。
一進門,她率先看到的便是等候在屏風後麵,麵紅耳赤的兩個伺候宮女。
頓時詫異的問道:“你們沒有進去伺候嗎?”
“周公公說不用我們伺候。”兩人齊齊搖頭。
安夏一聽,頓時神色嚴肅。
她朝著屏風內說了句:“周懷義?我給你送金魄玉髓了。”
隨即也不等他回答,直接繞過屏風,在看清水池裏的情況後。
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隻見牛大壯不知何時已經翻到了池子對岸,背對著她趴在池子邊。
露出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青筋暴起,蒸騰的水汽混著汗珠子自上滑下,如同一汪春水直接將她整顆心都淹沒其中。
“周,周、周懷義,你在那裏幹什麼呢?”
還擺出這樣一副姿勢。
要不是她清清楚楚的看見隻有對方一個人。
還以為他在和人做羞恥的事情呢。
“這個人真沒禮貌,怎麼突然就進來了呢!”
玲瓏仙子不悅的用雙手雙腳緊緊攀附著牛大壯。
牛大壯沒說話,隻是單手撐著,借力站起來,仗著安夏看不見玲瓏仙子,帶著人重新坐回池子裏。
才轉過身說道:“我難受,所以舒緩一下,怎麼了?”
安夏整張臉瞬間爆紅。
太性感了。
她自小進宮,周圍接觸的都是身體幹瘦,說話陰柔的太監。
何曾,何曾見過這個樣充滿男子氣概的人......
尤其是對方還是這樣特殊的狀態。
看著就讓她難以抑製的雙腿發軟。
突然,她就想到了進來之前皇後娘娘交代她的事。
如果實在不能確定,那就親自下水看看。
原本她對這件事還是非常抵觸的,可是現在,她的視線移到了池水下方。
心跳在劇烈加速。
“安夏姑姑,你來是有什麼事嗎?”
安夏終於回過神來,連忙繞到了牛大壯就近的水邊,把手上的金魄玉髓遞了過去。
“藥浴一個半時辰後,就可以服下它了,所以我給你送進來。”
“謝謝安夏姑姑。”牛大壯伸手直接接過,一把吞了下去。
然後重新靠在池子邊緣,闔著眸子,似乎在等待著藥性。
然而,安夏蹲在旁邊遲遲沒有離開,好半晌之後才輕聲問道:“為什麼?”
“什麼?”
“為什麼不讓她們幫你?你明明已經這麼難受了。”
“不需要,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雖然這麼說著,牛大壯沉悶的聲音帶著難以自製的壓抑。
就好像在強忍著什麼痛苦一般。
“你也出去吧。”
安夏咬著唇,站起身,卻沒有出去。
而是走到了那兩名侍女放托盤的位置,拿起了皂角和棉巾。
又重新走了回來,整張臉都羞得通紅,故作凶巴巴的語氣說道:“你不要想太多!我可不是為了幫你,隻是我需要留在這兒,確保你沒事才行。”
她說著眼神亂瞟,故而沒有看見突然開始起了波瀾的水麵。
以及牛大壯不由自主隨著水麵上下晃動的身體。
牛大壯終於忍不住,抬手在自己懷前虛攬了下。
不知道對誰說了句:“別生氣。”
才繼續艱難地說道:“既然是太後娘娘的命令,那你就留下吧。”
安夏這才動作有些僵硬地湊到牛大壯身後,雙手捋過他烏黑的頭發,抹上皂角。
還一會後,才不甘心地低低說了句:“我沒有生氣,這是我自願的。”
牛大壯卻隻是仰著脖子,半靠在安夏懷裏,悶悶的嗯了一聲。
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見。
安夏起初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她覺得,以金魄玉髓的藥效,牛大壯肯定堅持不住。
而她又舍不得把屏風後的兩名侍女叫來,所以到時候一定是距離牛大壯最近的自己幫助他。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牛大壯竟然真的憑自己的毅力,硬生生忍了一個時辰。
到最後即將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竟然也隻是埋進藥池之中。
過了好一會之後,他才重新浮上來。
期間,更是夾雜著時有時無的,令她耳紅心跳的低喘。
直到最後藥效徹底過去,牛大壯疲憊地半趴在岸邊,銳利的眉眼之間,混合著藥水和汗珠。
略有些饜足的掃了眼安夏。
隨即,借著玲瓏仙子的遮擋,又不經意地將藥材貼在自己的位置,製造出空無一物的假象。
驅逐意味極其明顯地說道:“安夏姑姑,你累了一晚上,不如回去休息吧。”
安夏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有些酸澀地站起身:“好,那我回去了。娘娘吩咐你今日不用當值,在這裏好好休息即可。”
隨即便有些難堪地快步離開了。
直到屋內所有的人都已離去,牛大壯高懸的心臟總算是緩緩落下。
他反手抱住了懷裏的玲瓏仙子,劫後餘生的感歎道:“仙子,幸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