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一夜未睡,但牛大壯依舊精神抖擻。
此時的他,隻覺得體內有澎湃的力量在不斷翻湧,讓他迫不及待地想將其發泄出來。
牛大壯聚氣於拳,朝虛空揮出,隨即便清楚地聽到了撕裂空氣的破空聲。
他滿意地點頭,不錯不錯。
不枉他昨天那麼辛苦操勞。
如今有了這樣的實力,在這危險的宮中也能多一份保障。
想到這裏,牛大壯壓不住心裏的愉悅,嘴角也微微勾起。
也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詰問的女聲。
“你這小太監,不好好看守,好端端的在這裏傻笑什麼?”
牛大壯立馬收了笑容,眯著眼轉頭看去。
就見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嬌俏宮女,正嚴肅板著臉,斜睨向自己。
見牛大壯神色疑惑,那宮女又挑挑眉,湊近了說道:“莫不是心裏有鬼,在想什麼不三不四的事!”
“我可警告你這是在太後的壽辰上,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可要仔細你的皮。”
嘶,可真是凶。
不過那張臉卻過分的好看,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白芍花,白裏透著粉。
看著就讓人生不起氣來。
牛大壯眸子從對方的衣衫掃過,立刻推測出絕對是哪個貴人身邊的得寵侍女。
便好脾氣的笑道:“姐姐教訓的是,我隻是想到自己竟然能有這個榮幸為太後做事,一時激動,這才情難自已。”
“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呸,油嘴滑舌!”
那宮女沒想到牛大壯竟然這麼厚顏無恥,氣得拿帕子甩了一下他。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太監沒一個好東西。”
帕子上的香氣撲了牛大壯一臉,隨即他才聽到那宮女嬌蠻道:“今天落在我手上,算你倒黴。”
“後院那裏缺人手,走吧,跟我去那裏幫忙。看我今天不讓你蛻層皮,安夏這兩個字,我就倒過來寫。”
她說著,直接將手上的一個銀壺丟給牛大壯。
牛大壯抬手輕鬆將其接住,卻未應答,反而是故作為難的說道:“可這裏是劉公公給我安排的值守,我若是臨時走了,到時候他追責起來可不好交代。”
當然主要原因是,他又不是真太監,哪怕隻是直挺挺站著,都能露出鮮明的輪廓。
現在要是去了人多的地方幹活,一不小心被人瞧出端倪來,那可就危險了。
“有什麼好怕的,太後娘娘要用的人,他劉禾還敢攔不成。”
安夏說著,意味深長的朝牛大壯掃了一眼。
這才催促道:“快點,別躲懶!”
牛大壯眸光微閃,轉了轉手上的銀壺,到底是無奈的跟了上去。
原本他也以為隻是臨時搭個手幫忙。
直到他左手拎著三壇酒,右手抱著五個坐墊。
耳邊還傳來安夏絮絮叨叨的催促聲:“坐墊再多拿幾個,一個時辰之後就要給貴人們換新的了。”
“對了,再多備幾盒熏香,回頭要送給尚書夫人......”
牛大壯就笑不出來了。
得,不用說也知道這姑娘明顯在故意折騰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把人給得罪了。
沒一會的功夫,牛大壯全身上下都汗流浹背,整個衣衫也都濕淋淋的,緊緊貼在身上。
而安夏就站在一旁,正直勾勾的衣衫勾勒出的緊實肌肉線條,眼眸微閃。
正如牛大壯所想的那般,她就是在故意折騰人。
為的就是要看他緊繃身子時,會不會露出男人的物件。
畢竟娘娘說了,這個人氣血太足,十有八九是個假太監。
可牛大壯心思縝密,哪怕再怎麼疲憊,腰背也是微微佝僂著,緊緊擋著自己的關鍵部位。
安夏看了半天,都瞧不出個所以然。
她又不好上手去摸。
最後索性咬著牙,說道:“行了,別在這裏忙活了,你隨我把這個琉璃燈送到慈寧宮那裏去,太後晚上看書要用。”
“你今天也算辛苦,結束之後,好歹也能在太後那邊得個封賞。”
太後娘娘眼力毒辣,到時候肯定能一眼看出來問題的。
牛大壯沒想到還能得封賞,饒有興趣的挑著眉,不管是不是真喜歡,一開口就帶著三份笑意。
“還是姐姐疼我!”
可惜說的話痞裏痞氣的,簡直就像個市井的流氓混混。
果然,安夏聽完,臉上的神色更冷了。
“誰是你姐姐,在這宮裏,就得叫我姑姑!”
說完,便不悅的轉身離開,想離這個臭太監遠遠的。
慈寧宮,文軒院。
是太後專門處理政務的地方。
當牛大壯站在門口的時候,心中隱隱感覺到不太對勁。
這可不是像是他一個普通太監能輕易進去的地方。
就算他沒學過什麼規矩,也知道哪怕是大戶人家的下人也分三六九等。
更何況是皇宮,像自己這種沒來頭沒背景的新太監。
除非對方是故意的。
一瞬間,牛大壯便想到這太後娘娘可能是察覺到自己有異,來了這麼一出請君入甕的把戲!
冷汗漸漸從後背滲出,
耳邊又安夏不悅的催促聲:“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走,難不成你還讓娘娘等你不成。”
牛大壯眸色微變,麵上也麵不改色。
他快速用餘光掃了圈周圍的布局,隨即不動聲色的跟著安夏入內行禮。
“奴婢拜見太後娘娘。”
“嗯,起來吧。”
意外的,太後的聲音異常年輕。
牛大壯在起身時,便看到身穿黃桑大衫肩披青霞,頭戴九龍四鳳冠的太後娘娘高坐在寶座台上。
哪怕她此時隻是姿態慵懶的斜著身,單手支頭。
身上也帶著令人無法直視的肅穆威嚴。
看的牛大壯心中驚異,這位太後娘娘的氣勢,比起皇帝,竟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難怪能攝政前朝,和皇帝平分天下。
從第一眼的震撼中回過神,在看第二眼時,牛大壯這才發現,太後娘娘的人竟然和他的聲音一樣的年輕。
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
容貌極其美顏,而且不是那種小家碧玉的溫順,而是開闊舒展。
就像是禦花園中最亮眼的牡丹一般,雍容華貴。
此時,那雙清冷的鳳眼此時慵懶的正半垂著。
偏偏那銳利的目光,好像能把眼前的人裏裏外外的都能看透一樣。
牛大壯頂著著威壓極強的目光,麵不改色的恭維道:
“奴婢感念天地,今日有幸能一睹天顏,一時失神還望太後娘娘恕罪!”
“如果娘娘有什麼用得到奴婢的地方,敬請吩咐,奴婢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哦?”楚昭寧聞言,鳳眼微挑,似笑非笑道。
“你倒是聰明,知道本宮是專門來找你的。”
“那不妨說說,本宮為何找你來。”
聞言,牛大壯沉默了一瞬。
這個時候來找自己,還能因為什麼?
膽大包天的事他就幹了倆,不是睡了雲妃,就是是個假太監。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兩件事,沒一個是能保住小命的事。
牛大壯權衡片刻之後,最終決定胡言亂語。
“奴婢私以為,應當是奴婢身上有什麼才能不經意入了太後娘娘的眼。”
“比如奴婢天生神力,是個練武的奇才,如今還未踏入修行,便已有些戰力,日後若是傾力培養,這宮中上下能與奴婢相比者,想必沒有幾個。”
“又或者奴婢現在是雲妃娘娘宮中之人太後娘娘銜接奴婢之手,了解陛下在後宮的動向。”
“不過不管是哪種,奴婢還是剛才的話,隻要太後娘娘能用得到奴婢,敬請吩咐,奴婢必當鞠躬盡瘁,竭盡全力。”
雖然這話有點兒王婆賣瓜,但是牛大壯說的麵不改色。
開玩笑,太後都準備親手處理自己了,要是不趕緊展示自己的價值。
謙虛就隻能留到棺材裏了。
果然,此話一出,整個屋子都寂靜了片刻。
寶座台上,原本還神色慵懶的太後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詫異的打量著牛大壯。
她有些被這個太監的厚顏無恥給驚到了。
但更多的,心中卻被勾起了些許興趣。
原本她親自處理這太監,一來是為了敲打雲妃,二來是準備賣雲老將軍一個人情。
沒曾想,這人的聰慧遠遠出乎她的預料,還能如此敏銳的看清局勢。
如今以她在後宮的情況,比起雲老將軍,留下這太監想來對自己更加有用。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人到底是不是個真太監。
雖然天生神力之人被去了勢之後,能有這樣的體格和氣血也並非不可能。
可若是不親自驗驗,她到底不放心。
隻不過,她現在想要重用此人,便不能用太直接的方法去驗密,否則便是有羞辱之意。
楚昭寧沉吟半晌,心中有了注意:“你以前可讀過書?”
“回娘娘,未曾。隻是以前在地主家做活的時候,跟那裏教書先生學過,識得幾個字。”
牛大壯聞言,眸子微動,就知道自己的投誠之言有用。
他心下稍定,說出了自己代替的這個身份周懷義的經曆。
楚昭寧微微頷首,這五大三粗的模樣,看著確實不像是讀過書的。
“你如此才思敏捷,在雲妃那倒是屈才了。既然你誠心投誠,那本宮也不是不能給你個機會。”
“隻是此路荊棘危險,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你可敢一試?”
牛大壯聞言,渾然不在意。
他現在站在皇宮之中,腳下的路,便是懸崖萬丈,還怕多那一條不成。
於是當即說道:“娘娘給的,必然是天大的恩賜,奴婢願意一試!”
“好,很好。本宮向來不會虧待給自己辦事的人,你可曾修煉童子功?”
“還沒有。”牛大壯搖頭,他才拿到的開脈引氣法還沒捂熱乎呢。
“很好,那本宮便增你一個機緣。采菱,取金魄玉髓來。”
話落,她身邊的一名體態豐腴的宮女便應著身轉身而去。
沒一會,等再回來時,手上便端了一個托盤。
見牛大壯好奇打量,采菱笑了笑,溫聲解釋道:
“此藥是大補之物,普通人服用之後,哪怕不用修煉,也可以直接突破築基入一品武道,並且不會有給身體帶來任何副作用。”
“隻有一點,便是常人飲用之後便會覺得欲火焚身饑渴難耐,需要搭配藥浴,且與人陰陽交彙才可,否則便會傷到根本。”
“不過你是個太監,不用擔心這一點,姑且忍耐一段時間,便可自行消減。”
牛大壯聞言,眸光一頓,臉上笑容雖然沒變,心裏卻涼了半截。
等等,他不是真太監啊!
一旦服用了這個藥,他當場欲火焚身,氣血翻湧。
屆時眾目睽睽之下,他這個假太監就得大不敬的對著太後娘娘挺起來敬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