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歉。”崔延序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那語氣聽起來卻沒什麼歉意。
他終於鬆開了環住她的手,往後退了一小步,給了她喘息的空間。
江容笙立刻轉身,拉開距離,抬眼怒視著他:“崔公子這是何意?”
崔延序垂眸看她,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異常平靜:“救你。”
“救我?”江容笙幾乎氣笑,“公子剛才的舉止,可不像是救人。”
“若讓蘇言卿看見你在這裏,你會如何解釋?”崔延序淡淡道,“衣裙有褶皺,神色慌張,又躲在僻靜處。劉牧原現在正愁找不到人擔責任,你說他會不會拿你頂罪?”
江容笙咬住下唇,無法反駁。
確實,一個教坊司的舞姬,在這樣的場合是最好的替罪羊。即便最終查清不是她所為,這期間受的苦楚也是無法想象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現在怎麼辦?”
崔延序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忽然眉頭一蹙:“他們走了,但前院的搜查恐怕很快會到這裏來。”
江容笙心頭一緊:“那我們......”
“跟我來。”崔延序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另一條小路走去。
他的手很穩,掌心溫熱幹燥。江容笙想要掙脫,卻發現他的力道雖不重,卻牢固得讓她無法擺脫。
“崔公子請自重!”她低聲斥道。
崔延序腳步不停:“要麼跟我走,要麼留在這裏被人抓去審問。你自己選。”
江容笙沉默片刻,終於不再掙紮,任由他拉著自己在假山石林中穿行。
這個男人雖然舉止唐突,但此刻確實是唯一能幫她的人。況且,前世的經曆讓她明白,在這種時候,一時的麵子遠不如實際的安全重要。
崔延序對劉府的布局似乎很熟悉,帶著她繞開幾處可能有人把守的路口,來到了一處更為隱蔽的角落。
這裏是一座小型假山的內側,空間不大,但足夠藏匿兩人。幾叢茂密的藤蔓垂下,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這裏安全。”崔延序鬆開她的手,靠在石壁上,“等搜查過去,我再送你出去。”
江容笙揉著被他握過的手腕,那上麵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她退到角落,與他保持最遠的距離,警惕地看著他。
“崔公子似乎對劉府很熟悉?”
崔延序沒有回答,隻是閉目養神,仿佛剛才那番舉動隻是順手而為,並不值得解釋。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江容笙心中憋悶,卻又無可奈何。她別過頭,不再看他,注意力轉移到懷中的單股金鳳釵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金釵堅硬的輪廓。十年了,她終於再次觸碰到了它。隻是此刻處境危險,她不能拿出來細看。
外麵傳來腳步聲和呼喊聲,是劉府的護衛在搜查。
“仔細搜!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
“那邊假山看看!”
江容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看向崔延序,卻見他依舊閉目養神,仿佛外麵的喧囂與他無關。
他的手輕輕按在腰間,那裏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是武器嗎?江容笙不確定。這個看似清冷高貴的男子,身上卻有著許多矛盾之處。他能接受劉牧原的賄賂,能坦然欣賞舞姬獻舞,卻又能在命案發生時保持鎮定,甚至對劉府的布局了如指掌。
他到底是什麼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幾名護衛的交談聲清晰可聞。
“這裏怎麼有件衣裳?”
江容笙心中一震。
那是她之前藏起來的丫鬟衣裳和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