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永安隻知道竹子這東西是根生的,竄的快的很,還沒見過撒種子種的,他就沒見過竹子種子。
“種,開了春就找塊合適的地方種。那玩意比起毛竹更適合編織,而且產筍。”當然,也不是說毛竹不好,毛竹還是有它特有的優勢的,就是:“這種你們這邊多嗎?”
“不多,附近都沒有,還是我們巡山的時候看見了一片,隊上組織人過去砍,我要了幾根,說讓你先練練手。”也算是假公濟私了一回。
竹子破開的聲音在屋裏蕩開,幾根竹子沒幾下就被全部劈開。
“那這夠嗎?”
“嗯?”葉穗抬眼看了他一眼:“一把刷把,一個笊籬應該是夠了,要不了多少。”
笊籬今天晚上她就能做出來,刷把要稍微費事一點。
說著話,半天不見另外一個人的聲音,江永安這才注意到江枝已經在那打盹打的東倒西歪。
“枝枝,洗漱過了回屋去睡。”這什麼人啊,坐在那都能睡著,困那樣了還不進屋。
江枝嗯嗯兩聲,站起來就迷迷瞪瞪的往屋裏走。
江永安起身把點起來的油燈拿著給她照亮,送到門口,看著對方一頭栽在床上顧湧幾下就鑽進了被子裏這才關上門離開。
“這個不急,睡吧!”
“你困了?”
葉穗手裏的篾刀一頓。
“嗯!”他昨天晚上沒睡好,而且,吃了飯不趕緊睡再過一陣要餓。
晚上不是很適合幹活,尤其是不農忙的時候。
葉穗一想到睡覺這個事情,就有一點緊張。
但是她下意識的也不好說自己想再等一會兒。
她把篾刀收了起來,將劈好的篾條整理好放在不擋道的地方。
轉過身就看見江永安已經把洗腳水兌好了:“你先洗吧!”
葉穗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你先洗,我怕燙。”
家裏的後娘從來都是先給她爹打洗腳水,男人洗好了之後自己才洗。
葉穗沒見過男人給女人打洗腳水的。
“沒事兒,洗吧,你洗好了我再兌點熱的就行。”
江永安把木頭疙瘩上的火敲了敲,能夾起來的炭火全部都夾在了土壇子裏麵封住,夾不起來的就跟兩根胳膊粗的木頭棍子一起埋在了灰裏頭。
等明天早上起來扒開裏麵還會有火星的,這樣就能省一根洋火。
葉穗把腳放進了盆子,溫熱的洗腳水裹著自己的腳熱乎乎的,連同此刻的心也是熱乎乎的。
江永安把鞋子脫下來的時候,葉穗不經意間就注意到他的腳,好大。
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江永安不自覺的縮了縮腳趾頭,看了她一眼:“洗好了就去睡呀!一會就凍涼了。”
“我,我等你!”說完這話的時候葉穗腦袋都不敢再抬起來,臉燙的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好像說了多麼羞恥的話一樣。
江永安耳朵根有點發燙:“不用等我,去吧,我馬上就來。”
“我,我還想出去解個手。”
“那你等我一下,我帶你過去。”晚上出去的話要點風燈,風燈跟煤油燈不一樣,外麵有個罩子,可以防止燈火被夜風吹滅。
江永安平時很少用這個,找出來點燃了提在手上。
“我在外麵等你,不要太往裏去,就在邊上就可以了。”
說著把手裏的燈也交給了葉穗,自己就站在外麵不遠處那黑燈瞎火的地方。
葉穗剛剛提起褲子,草棚子後麵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呼哧一聲,嚇的她心裏咯噔一下。
褲子都沒提整齊,抓住燈就往外麵跑,差點一下子撞在了江永安身上。
江永安伸手扶了她一把:“怎麼了?”
“後邊,後麵好像有東西!”這個茅坑她白天也來過,就是一個草棚子圍起來的地方,裏麵除了糞坑什麼都沒有。
但是剛剛那一聲她聽的很清楚,就像是養的豬被什麼東西驚醒了一下子爬起來的動靜。
江永安當機立斷,拉著她就往屋裏走,到門口摸了根棍子在手裏:“把門關上,不要出來。”
說不定是野獸下了山,他們這房背後就是連綿不斷的大山,裏麵有些什麼東西誰也說不清楚。
要不然民兵連的人一天到晚兩班倒的到處巡邏,主要就是在山地周圍森林防火,防止野獸下山,順便也要防止還有藏匿在深山老林的土匪。
“你呢?”
“我去看看!”
葉穗隻覺得心裏砰砰的跳,亂的不行。
外麵的腳步聲隨著那道燈光越走越遠,隻剩下黑咕隆咚的一片。
隨後,江永安的一聲怒喝嚇得她整個人突的一下。
然後拉開了門抱了根棍子不管不顧的就衝了出去。
“江永安,江永安!”她朝著不遠處像星星一樣的燈光跑去,呼吸急促的感覺下一刻就要撅過去。
可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江永安丟了手裏的風燈,手裏也不知道拿著棍子狠狠的朝竄過來的黑影身上砸了下去。
又是哼哧的一聲咆哮。
“別往跟前來,趕緊喊人!”
葉穗猛然驚醒過來,扯著喉嚨就吆喝起來:“救命啊!狼下山了,進院子了!”實際上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
但是她隻知道江永安此刻很危險。
這還得了?
已經睡下的人一個個的都披著衣裳爬了起來,拿著家裏的棍子把菜刀都衝了出來。
火把很快就亮了起來,照的這一片地方亮堂堂
“狼呢?在哪裏?”
“那邊那邊,江永安在那邊了!”
江家老老少少隻要是爺們都衝了出去。
這東西下來了還得了。
江勤海喊了一聲:“永安,不能打死了!”狼是個記仇的東西,來一個打死了,說不定後麵就會來一群。
“不是狼。”江永安聽見葉穗的聲音了:“是野豬!”這個時候不應該到山下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山上找不到吃的東西了餓極了,這這黑燈瞎火的時候趁著一點月亮光竟然跑到這裏來了。
是野豬那就不能客氣了,這遭瘟的畜生最害人了。
沒巡防的時候江永安手裏沒有槍,拿了一根粗棍子已經被打斷了,那野豬被打疼了,發了瘋衝著他就衝過來。
還好幫手來了,一群人幹一頭野豬還是能拿下的。